贰(第3页)
布鞋没有支撑力,且容易打滑,荷叶刚亮起灯,就摔进了水洼中。外裤全湿了,连同塞进袜子的棉毛裤。
“叶子,你没事吧!”
程小丽一路踩着水花飞奔过来,踩得太快,水反而溅了荷叶一脸。
他呼了把脸,“没事,没事……”
“你裤子又湿了。”程小丽喃喃道,随后又立刻噤声。
雨水顺着松树间的缝隙滴答、滴答地流,如同帘子倾泻,却没有外头那么迅疾。程小丽拉起荷叶,将伞送回到他的头顶。
“放心,这次没有。”荷叶静悄悄地说。
“嗯……嗯!”
“要酸溜溜果吗?”荷叶又问。
“好,好。”
荷叶转身又去向那颗松树,旁边有大片的沙枣树,上面结了果。程小丽在后面跟着,前倾身子去送手中的伞。两人一前一后,伞就在中间,最后谁也没有挡到雨。
“给。”
荷叶将黄色的沙枣果塞进她手中,因为被雨水打湿,黄得愈发通亮。
程小丽看着手里的酸溜溜果,又抬头看眼前的人。
荷叶有一双太漂亮的眼睛。
色面沙粗,虹膜深透,像秋天的小松树,湿湿润润。
“要是丁江意在就好了。”程小丽说。
荷叶没有说话,他从树上跳下,然后将外裤在侧边打了个结,正好遮住“小松”的字样。
“你还在生他的气吗?”程小丽问。
荷叶继续手里的动作,点了点头,“嗯。”
程小丽又忍不住问:“那他知道吗!知道……知道你……”
荷叶又点了一次头。
“啊。”
程小丽倏然背过身,一个人拿着两把伞,跑回到松林间的小路上。
“活该!”她说。
“刚才摔就是活该!”她又强调了一次。
荷叶低头将袜子和布鞋脱下,在水里淘了淘鞋底的泥,才重新回到小路上,这次指甲盖上也有了污泥。
“上学的时候被他看到过,所以就知道了。”
程小丽瞥了眼荷叶的脚。
“还有樟哥知道。”
“哦。”
“因为樟哥帮我配过药。”
“去江北县吗?”
“嗯。”
“庆棠叔知道吗?”
荷叶摇了摇头。
程小丽侧对他,许久没有说话,之后把手中带着“辽城星河水泥建筑工地”字样的黑伞还给荷叶,自己撑起小伞。
“你不要淋雨。”她说。
荷叶愣了愣,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