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困兽斗(第3页)
他俯身,再次逼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天赐暖玉’?呵,好啊,那正好,让老子也暖暖,看看你跟别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能让老头子当个宝似的捧在手心里!”
说罢,他不再废话,气息变得更加浓烈而危险,左手如同铁钳,轻易地将晚棠的双手反剪,按在头顶的床板上。右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开始撕扯她本就凌乱的衣襟。
晚棠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屈辱和绝望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堤防,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在朱高煦带着酒气的嘴唇即将再次落下时,晚棠忽然停止了所有挣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轻笑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
“朱高煦……”
朱高煦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看她。
晚棠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你难道就不好奇……那日,我被方文谦掳到城外破庙,在他‘自尽’之前,那一整晚……他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朱高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微微松了一瞬。
晚棠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稍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方文谦,果然是戳中他隐秘的关键。
“说什么?”朱高煦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里,翻涌着深沉的、危险的光芒。
“说了很多啊……”晚棠故意放缓了语速,仿佛在回忆,“无非是些身不由己的感慨,家族的仇恨,还有……他说,他们兄弟,早就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筏子。什么‘靖难遗孤’,什么为建文报仇……不过是个幌子。他们,不过是被人聚拢起来,用来搅乱朝局、达成某人私欲的工具罢了。”
朱高煦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抵在她下颌的拇指,无意识地用力,掐得她生疼,冷笑道:
“你知道的挺多的,那也不是坏事,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等我们恩爱一番,本王桩桩件件都说给你听!”
晚棠忍着痛,继续用那种飘忽的、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说:
“可是他啊,不只是用嘴说……还给了我一样东西。他说,让我务必交给陛下,为他们兄弟,也为那些被蒙骗、被利用的‘遗孤’们,讨一个公道。”
朱高煦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急促了一瞬:“什么东西?”
“一块令牌。”晚棠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道,“一块据说,能调动、或者说,能联系上那些‘靖难遗孤’的令牌。他说,持有此令牌者,便是他们的‘主人’,或者……是他们必须效忠的对象。”
朱高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却是警惕和审视。“令牌呢?”
晚棠垂下眼帘,掩饰住其中的冷光:“我胆小,怕惹祸上身,一直没敢交给陛下。但我把它……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保管。我吩咐过,若我有朝一日遭遇不测,便立刻将此令牌,连同我所知道的一切,呈交陛下,或……太子殿下。”
“交出来!”朱高煦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晚棠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退让的倔强:“我会给你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你现在放开我,让我安然无恙地回去。等我确认安全了,令牌自然会到你手里。”
“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朱高煦怒极反笑,手指掐住她的脖子,力道虽然不致命,却充满了威胁,“放你回去?然后让你在老头子面前狠狠攀咬本王?本王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美人没尝到,令牌也拿不到,还要白白担上一个对庶母意图不轨的罪名?!”
“可你现在动我,难道就能好过了吗?”晚棠被他掐得呼吸不畅,却依旧从齿缝里挤出话语,
“那令牌一旦现世,以锦衣卫的手段,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查清背后牵连,不过是时间问题。那么多所谓的‘靖难遗孤’,总有人会开口,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方文谦说,他们中许多人,本就对利用他们的人心怀怨怼,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声张。你猜,若他们知道有人握有能指认‘真凶’的铁证,会如何?”
她喘息着,继续抛出诱饵,也递出台阶:“你放了我,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你需要一个能在陛下身边说话的人,我需要自保。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
她看着朱高煦眼中闪烁的、权衡利弊的光芒,用尽最后的气力,清晰地说道:
“汉王殿下,您是做大事的人。是得到一个未来可能助您成事的盟友,以及一股或许有用的力量,还是……立刻多一个与您同归于尽的敌人,让一切筹谋,在今日就付诸东流?这个选择,对您来说,不难做吧?”
猎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朱高煦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晚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逡巡。他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在权衡此刻用强的代价,与放长线可能钓到大鱼之间的得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瞬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朱高煦捏着她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并没有立刻从她身上起来,而是依旧保持着压制她的姿势,只是目光中的情欲和暴戾,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算计所取代。他盯着晚棠看了许久,久到晚棠几乎以为他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