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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困兽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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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没有立刻扑上来。他就站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而玩味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自己沾了尘土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昏暗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带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晚棠知道,哭求无用,示弱无用。她强迫自己停止颤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迎向他戏谑的目光,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尖锐的质问:

“朱高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强掳庶母,淫辱妃嫔,视人伦礼法为何物?!陛下若是知道,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朱高煦脚步未停,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走到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然后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力道极大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笑话!”他嗤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狂妄,“玩你一个女人罢了,我那父皇还能为了你,杀了我不成?我可是他亲儿子,是为他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好儿子!他?他如今日日忧心着自己的身后名,怕人说他刻薄寡恩,再加一条‘杀子’的罪名,呵,老头子他承受得起吗?”

他俯身,凑得更近,灼热而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吐在晚棠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如刀,剐在晚棠心上:“再说了,就他屁股底下那个皇位,我大哥那个体弱多病的胖子,他能坐几年?老头子还指望着他那好圣孙朱瞻基来接?那不就是下一个建文吗?一模一样的局势!哈!老头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江山,与其交给那些软蛋,不如交给我!我这么有用,他舍得杀我吗?”

他手指用力,捏得晚棠下颌骨生疼,声音陡然转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嘲讽:“反倒是你,老头子再宠你又如何?你不过是个玩意儿!我玩了也就玩了,老头子顶多关我几天禁闭,训斥几句。可你呢?”

他另一只手,带着恶意,缓缓抚上晚棠冰冷的脸颊,语气如同毒蛇吐信:“你猜,若这事捅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啊,让我想想……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鸩酒?不,不对,像你这样‘不贞’的妃子,似乎有一种更‘合适’的刑罚,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铁裙之刑’。”

“铁裙之刑”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晚棠的耳膜。她浑身猛地一颤,那是她刚穿越来时的噩梦,那个被朱棣下令拖出去的玉簪,夜夜带血跟她索命,要她也尝尝这苦……

她知道,朱高煦说的,很大可能是真的。

朱棣做得出来。为了皇权的稳固,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他那所谓的“身后名”,他会权衡,他会取舍。一个“被玷污”的妃子,和一个“可能只是年少荒唐”但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颇高的儿子……在冷酷的政治天平上,孰轻孰重?

朱高煦满意地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那恐惧取悦了他。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用指背,带着狎昵的意味,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刻意伪装的、令人作呕的温柔,“我是真喜欢你。好喜欢你这副又倔强、又不得不认命的模样。”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带着疯狂的占有欲:

“在塞外,看到你不要命地扑上去给老头子挡箭,我就喜欢上了。那么烈的性子,那么不要命的劲头……在金陵城外也是,明明怕得要死,小脸都白了,还能强撑着,拿你那点可怜的‘庶母’派头来训斥我,那模样,真有意思……还有宫宴上,你娇媚地吹洞箫,转眼又能蹲在老头子腿边,像个小宫女似的给他揉腿侍奉……啧啧,又刚又柔,我们老朱家的男人,就吃你这套!”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眼神里的欲望如同实质,几乎要将晚棠吞噬:

“跟了我吧,棠儿。老头子还能活几年?等他两腿一蹬,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你要去给他殉葬?我看你也没那么爱老头子吧?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他猛地将她从墙角拽出来,紧紧箍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嘴唇在她耳边厮磨,声音带着诱哄,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了我,我保你后半生富贵无极,享不尽的荣华!秦淮河畔我就承诺过你,可惜啊,你没听进去多少,对我忽冷忽热,让你传个纸条,也传得半真半假,害得老子被关了三个月!你这小妖精,心思太多,本王不放心。”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晚棠死死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声音也染上了情欲的沙哑:“所以,我得先把你变成我的人,彻彻底底地变成我的人。然后,你去老头子身边,给我好好吹吹枕边风,做我插在老头子身边,最听话、最有用的耳目,嗯?”

说罢,他不再等待,也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将她推倒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沉重的身躯随即覆压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浓烈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他带着酒气和汗味的嘴唇,粗暴地落在她的脸上、颈间,带着啃噬的力度。

晚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但她知道,此刻屈服,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她的嘴唇时,晚棠猛地侧头避开,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

“朱高煦!你凭什么认为,你今日强占了我,我就会忍气吞声,为你所用?!”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尖利,在空旷的猎屋里回荡。

朱高煦的动作停了下来,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她。

晚棠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狠厉光芒:“你说我捅出去就是死,你不会死,你就是算准了我怕死??朱高煦,你看着我!”

她直直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棱:“你看我像是怕死的人吗?!在塞外,我给陛下挡箭的时候,你想过我怕死吗?我背后的肉都快剜没了!我怕铁裙之刑?!还有,就在刚才,我为了救驾,爬上那匹比我还高的战马,用簪子刺它发疯的时候,你想过我怕死吗?!”

“我不怕死,朱高煦。”她缓缓地,清晰地说道,“我怕的,是没尊严地活着!我所有的努力,我所有的挣扎,都是为了能在这吃人的宫墙里,有尊严地喘一口气!你今日若敢碰我一下,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爬也会爬回陛下面前,用我这条命,狠狠地攀咬你!把你的野心,你的不轨,把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你看他信我,还是信你这个‘好儿子’!”

朱高煦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晚棠强忍着剧痛,继续道:“是,你可以杀我灭口。可你怎么杀?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杀了我?把我扔下悬崖,伪装成坠崖而亡?”她冷笑,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把我驮到这么远的鬼地方,这一路的痕迹,你下面的人,能保证一滴血、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你能保证我‘坠崖’之后,尸体不会被人发现端倪?朱高煦,你手眼通天,难道没听过,姚广孝国师曾言,我是‘天赐暖玉’,有异象傍身吗?!”

她故意将话说得玄乎,试图震慑他:“我在塞外重伤,太医都说药石无医,可我怎么活下来的?我告诉过陛下,是梦中得了仙人庇佑!你今日杀我,就不怕我真的有天命在身,死而复生,回来找你索命吗?!你不怕报应吗?!”

“天命?报应?”朱高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她的手腕,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屋里回荡,充满了不屑和嘲弄,“老子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命!什么狗屁天命!老头子还天天把‘奉天承运’挂在嘴边,他真是天命所归?放屁!还不是从他侄子手里抢来的!少拿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吓唬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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