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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困兽斗(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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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一张利嘴。”他抬手,用指腹重重地抹过晚棠的嘴唇,动作带着狎昵,也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是我的女人。现在你不愿意,没关系,本王可以等。但你最好也记住,谁才是你未来的男人,你真正的主子。”

他翻身下床,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块令牌,”他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晚棠,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乖乖让人送来。我会安排人来取。别耍花样。”

他的手搭在门闩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鸷和威胁:

“哦,对了。你长春宫里那些个小丫头,我看着倒是挺伶俐可爱的。你似乎,也挺在意她们?”

晚棠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朱高煦的声音继续传来,如同毒蛇吐信,冰冷粘腻:

“如果我发现你对我不忠,或者耍什么花样……我动不了你,还动不了她们吗?很多很多人,你在意的,你觉得重要的……本王可以,一个一个,慢慢地,折断她们的翅膀,敲碎她们的骨头,然后……送到你面前。”

他微微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冷酷的侧影:

“这是你,对我不忠的代价。好好记着。”

晚棠的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死死地攥紧了袖中那枚冰冷的玉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到四肢百骸。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的疯子!!

朱高煦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低笑一声,想了想又道:

“你应该还能走,往刚刚来的那个方向跑出去喊,很快便有人来寻你。问你怎么在这儿,你就说……你是从马身上跳下来的,摔林子里撞晕了,刚刚才醒。本王会说,今日只追到、并勒断了马而已,找一圈都没看见权贤妃。如此,你、我,一干二净。记好了,父皇那边回话,可别出破绽!”

他不再停留,拉开门闩,大步走了出去。很快,外面传来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林野的风声中。

猎屋里,只剩下晚棠一个人,和满室的死寂,以及那令人作呕的、属于朱高煦的气息。

她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衫。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恐惧和强烈的恨意。但她的手却没有停,她将散乱的头发勉强拢好,擦去脸上的泪痕和尘土,甚至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袖中的玉佩沉甸甸的,硌着她的手臂,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加凶险的处境。

朱高煦最后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萦绕在她耳边。

不,她不能倒下。她还有要保护的人。芝兰、佩兰、徐姑姑……长春宫里那些鲜活而信赖她的面孔……

她深吸几口气,扶着粗糙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脚还有些发软,但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除了风声和鸟鸣,再无其他动静。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驱散了屋内的霉味和令人作呕的气息。

晚棠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髻,踉跄着冲出了猎屋,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朱高煦离开方向相反的、可能有人的地方跑去。

但她奔跑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终于,她看到了远处林间隐约晃动的人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似乎是搜寻她的人。

晚棠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剧烈地喘息着。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如同噩梦般的猎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握的、藏在袖中的拳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人影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

“救命——!!!”

“来人啊——!!救、救命——!!!”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惊恐和后怕,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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