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见天日(第3页)
“师尊,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不浓不淡,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听了觉得舒服,又不会觉得过分热情。
姬明月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中清冷如霜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她那个恭敬的、端正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姿态。
恍惚之间,她以为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花玉郎的死,奴印的种下,修为的突破,还有那些在黑暗中发生的、淫靡的、放荡的、不堪入目的事情——都只是她在极度疲惫和绝望中做的一个噩梦。
现在梦醒了,她还是皎月峰的峰主,林清月还是她的弟子,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
她在地上找,在墙角找,在那些烛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找。
她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痕迹——没有干尸,没有灰烬,没有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花玉郎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清月看到姬明月在找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了然,是那种知道别人在找什么、也知道别人找不到什么的、胸有成竹的从容。
“师尊,那花玉郎的尸体看着碍眼,我已经处理掉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
“全身上下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那邪术太低级了,毫无参考价值,也就这本《魅影香踪》有点意思。”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古籍,在手里翻了翻,然后递到姬明月面前。
封面上《魅影香踪》四个字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书页已经发脆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但它被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没有缺页,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林清月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段,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
“这本功法的作用是藏匿气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降低自身存在感。修炼到大成,即使站在对方面前,对方也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就像你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阵风,一粒尘埃。想那花玉郎能从葬礼会场将师尊和我掳来,靠的就是这本功法的隐匿效果。”
姬明月看着那本书,看着封面上那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魅影香踪——藏匿气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花玉郎就是靠着这本功法,在玄剑宗的葬礼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姬长春、各峰峰主、各宗各派的代表面前,将她和林清月掳走。
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察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那样消失了,带着两个女人,从数千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中,像一片雪花消失在天空中。
她摇了摇头,示意林清月自己收下就行了。
她对花玉郎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不想看,不想碰,不想和那个名字、那个人、那本功法产生任何关联。
林清月点了点头,将《魅影香踪》收回了储物戒指。
两人稍作修整。
姬明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白色服饰,捧在手里,低头看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料。
白色的抹胸,白色的包臀裙,白色的腰带,白色的薄纱外衫——和她身上那套被撕烂的、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衣服一模一样。
她将新衣服放在干草上,然后伸出手,灵力在掌心流转,从头顶到脚尖,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的身体。
那些青紫的痕迹在灵力的作用下慢慢变淡,慢慢消失,像是被人用橡皮从皮肤上擦掉了一样。
那些吻痕,那些指印,那些被花玉郎留下的、肮脏的、丑陋的、让她恶心的印记,都被灵力清除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她的皮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白皙,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像一块被重新打磨过的玉石,又像一页被擦干净的
白纸,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
她脱下那套破破烂烂的衣裙,换上新的。
抹胸包臀裙,腰带,薄纱外衫——一件一件地穿好,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又像是在将那些被撕烂的、破碎的、不堪回首的过去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扔掉,然后换上新的、干净的、没有被人碰过的未来。
她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重新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烛光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久违的光——不是希望的光,不是释然的光,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原始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时的光。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站在烛光中,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抹胸在她身上穿得严严实实,遮住胸口,不露半分;包臀裙在她身上垂到了膝盖,不显半分;白色的薄纱外衫在她身上穿出了拒人千里的距离感,像是穿着一层薄薄的铠甲,将她和这个世界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