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重见天日(第4页)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雪地中的剑,孤傲,冰冷,不染尘埃。
她的形象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清冷冰洁的皎月峰峰主,姬明月——不是那个被锁链吊在半空中、衣衫褴褛、泪流满面的女人,不是那个在花玉郎身下发出压抑呻吟的女人,不是那个瘫倒在地上、求林清月杀了她的女人。
她是姬明月,皎月峰的峰主,金丹圆满的剑修——不,现在是元婴初期的剑修了。
她的身上有伤,但她站得很直。
她的眼中有泪,但她没有哭。
她的心里有痛,但她没有说。
林清月站在她身边,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低胸的抹胸在她身上堪堪遮住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光中格外醒目;包臀裙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淡蓝色的薄纱外衫披在她的肩上,半透明的薄纱将她的手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中。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白一蓝,一高一矮,一年长一年少,像两朵并蒂的花,一朵开在雪山上,一朵开在幽谷中。
姬明月清冷典雅,如同雪山上的白花,高洁,孤傲,不可亵渎。
林清月清冷中透着一丝媚意,如同幽谷中的白莲,宁静,优雅,但花瓣底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
有她自己知道。
两人走出牢房,穿过那条长长的、潮湿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通道,走到了洞口。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刺得她们的眼睛生疼,但没有人闭上眼睛,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躲避。
她们站在洞口,让阳光照在脸上,照在身上,照在每一寸被黑暗侵蚀过的皮肤上。
阳光很暖,很亮,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带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带着生命的、温暖的、让人想要流泪的力量。
林清月转过身,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火焰。
幽冥狱火,没有温度,不热也不冷,在阳光下静静地燃烧着,像一条黑色的蛇。
她轻轻一弹,火焰飘入洞中,落在那些干草上,落在那张石床上,落在那些花玉郎曾经坐过、躺过、站过的地方。
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将那些肮脏的、淫靡的、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
烟从洞口冒出来,很黑,很浓,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在阳光下扭曲、翻滚、消散,像是一群被释放的幽灵,终于得到了解脱,飞向了天空。
姬明月看着那些黑色的烟,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消散,眼眶红润。
那个地牢,那个关了她四十年的梦魇,那个让她失去了尊严、骄傲、希望的地牢,那个让她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自己的地牢——烧了。
花玉郎死了,地牢烧了,一切都结束了。
四十年的噩梦,四十年的煎熬,四十年的等待,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自由了,不是从锁链中挣脱的那种自由,而是从心里、从灵魂里、从骨子里挣脱的那种自由。
她可以不用再做噩梦了,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可以不用再在每个深夜惊醒,冷汗湿透被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姬明月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林间的灵气涌入她的鼻腔,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流,涌入她的胸腔,涌入她的丹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灵气很清新,很纯净,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松脂的香味,和地牢里那股霉烂的、酸臭的、让人作呕的空气完全不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终于出来了。
四十年来,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第一次看到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青山。
她站在洞口,看着眼前这片山林——树木葱郁,野花盛开,溪水潺潺,鸟儿在枝头歌唱。
一切都很普通,很平常,任何一个凡人都能看到、闻到、感受到。
但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像是奇迹。
“终于……出来了……”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颤抖。
她的眼眶红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说从这个山洞出来了,还是说从那四十年的黑暗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