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醉香楼(第3页)
小姑娘长得不算漂亮,五官平平,身材瘦小,但一双眼睛倒是灵活,进门先看了吴妈妈一眼,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林清月,然后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好。
“小翠,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林姑娘了。”吴妈妈指着林清月,“林姑娘是咱们醉春楼新来的青倌,你好好伺候着,要是出了差错,我扒了你的皮。”
“是,妈妈。”小翠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怯意。
林清月打量了她一眼。
凡人,没有灵气。
瘦得像根竹竿,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那种。
手上的皮肤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是干惯了粗活的手。
年龄不大,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谨慎和机敏——这种孩子,通常是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知道看人脸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用得上。
林清月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继续和吴妈妈喝酒。
酒过三巡,吴妈妈的话更多了。
她开始教林清月怎么应付男人——怎么笑,怎么看人,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在客人动手动脚的时候既不让他得逞又不让他难堪。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几十年的经验总结,细致到手指的角度、眼波的流转、语气的轻重。
林清月听得很认真。
这些技巧,和姹女玄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姹女玄功教的是灵气层面的采补,而吴妈妈教的是心理层面的引诱。
一个是从肉体上榨取男人,一个是从精神上控制男人。
两者结合起来,效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等于十。
“男人啊,其实很简单。”吴妈妈喝得脸泛红光,说话也不那么讲究了,“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回到家,脱了衣服,都是孩子。他们要的不是什么红颜知己,他们要的是被需要的感觉。你让他觉得你需要他,他就走不动道了。”
林清月微微点头,心里却在想——需要?她不需要任何男人。是男人需要她。或者说,是她的功法需要男人。
但吴妈妈不需要知道这些。
当天下午,林清月就住进了醉春楼。
她的房间在三楼,是吴妈妈特意腾出来的最好的一间。
房间比悦来客栈的天字三号房大了一倍有余,推开窗正对着城南的主街,视野开阔。
家具是上好的花梨木,床上的被褥是绸面绣花的,梳妆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和首饰盒,铜镜擦得锃亮,照人毫发毕现。
小翠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铺床叠被,端茶倒水,一刻不停。林清月坐在窗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小翠。”
小翠转过身,手里还抱着一床被子:“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多大了?”
“十五。”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翠的眼神暗了一下:“没了。爹娘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怎么来的醉春楼?”
“吴妈妈收留的我。”小翠低下头,“三年前,我在街上要饭,差点饿死。吴妈妈看我可怜,把我带回来了,让我在楼里打杂。”
林清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女,是最好的棋子。没有牵挂,没有退路,只能依附于她。用得好,是一把好刀。
晚上的醉春楼是另一副模样。
白天的酒楼到了晚上就变成了灯火通明的青楼。
大堂里的桌椅被搬开,换上了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上铺着红毯,挂着薄纱,烛光透过纱幔映出来,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