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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做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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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字,她说得有些慢。

承景帝看着她,忽然笑了:“以礼相待?恋琛,你这性子,朕是知道的。战场上杀伐决断,朝堂上冷硬寡言,可对待自己的妻子,总不能也像对待麾下将士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鸳祁芷:“宁安,你过来。”

鸳祁芷上前一步:“陛下。”

承景帝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可鸳祁芷却能看见那温和之下的锐利。“你远道而来,背井离乡,心中可有不甘?”

这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得险恶。

鸳祁芷垂眸,轻声答:“能嫁入大晟,得配冠军侯,是鸳氏的福分。北溟与大晟永结同好,亦是鸳氏身为公主的职责。不敢言不甘,唯有感恩。”

回答滴水不漏。承景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道:“既如此,朕便放心了。只是恋琛常年忙于军务,性子又冷,怕是会委屈了你。”

“侯爷为国效力,臣妇敬之慕之,怎会委屈。”鸳祁芷声音轻柔,姿态恭顺。

影恋琛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对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承景帝点点头,又看向影恋琛:“听见了?你这新妇,是个懂事的。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心。”

说罢,他忽然起身,走到鸳祁芷面前,细细打量她。那目光太过直接,鸳祁芷能感觉到影恋琛的身体微微绷紧。

“妆容倒是素净。”承景帝忽然道,“大婚之日,该艳丽些才好。恋琛,你说呢?”

影恋琛抬眼,与皇帝目光相接。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她缓缓开口:“陛下说得是。”

承景帝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递给鸳祁芷:“这是宫里新制的胭脂,色泽正红,最衬新婚。宁安,你试试。”

这不是赏赐,这是命令。

鸳祁芷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膏体状的胭脂,色泽艳红如血。她抬眼,见承景帝正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而影恋琛,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鸳祁芷心下了然。皇帝要看的,不是她涂上胭脂,而是影恋琛的反应——他要看这位桀骜的冠军侯,会不会配合这场“恩爱”的表演。

她拿起盒中的小簪,挑了一点胭脂膏,走到妆台前的铜镜旁。镜中映出她的脸,苍白,平静。她将胭脂点在唇上,轻轻匀开。

色泽瞬间点亮了整张脸,明艳,却也……刺目。

她转过身,看向影恋琛。

承景帝也看着她,笑意渐深:“如何?朕的眼光可还行?”

影恋琛的目光落在鸳祁芷唇上。那抹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鲜亮,像燃烧的火,又像未干的血。

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迈步,走到鸳祁芷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鸳祁芷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那是常年与兵器为伴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影恋琛抬起手。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厚茧。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抚上了鸳祁芷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感粗糙。

鸳祁芷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但她没有躲。

影恋琛的拇指,抚过她的唇角,将那抹胭脂的边界抹得更加自然。她的动作很轻,可鸳祁芷却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压抑的力道。

然后,影恋琛俯身。

鸳祁芷呼吸一滞。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可就在那一瞬间,影恋琛的唇微微启开,极快地、用舌尖卷走了她唇上一点胭脂。

鸳祁芷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湿润的触感,和她唇上残存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影恋琛直起身,喉结滑动,将那点胭脂咽了下去。然后她抬眼,看向承景帝,声音平静无波:

“陛下所赐,自是上品。臣妻唇上的胭脂……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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