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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做戏(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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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承景帝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好!这才对嘛!新婚夫妇,就该有新婚夫妇的样子!”

他满意地拍了拍影恋琛的肩:“既如此,朕便不打扰你们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恋琛,你可要好好珍惜。”

说罢,他转身朝外走去,内侍们连忙跟上。影恋琛送他到院门口,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承景帝摆摆手,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归寂静。

影恋琛站在门口,背对着洞房,许久未动。夜风吹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鸳祁芷站在屋内,唇上还残留着被触碰的触感,和胭脂的甜腻香气。她看着影恋琛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挺直的脊背,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孤绝。

然后,影恋琛转身,走了回来。

她没有看鸳祁芷,径直走到桌边,拿起刚才承景帝未曾动过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咽喉,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走到鸳祁芷面前,目光落在她唇上那抹胭脂上,停了停。然后,她抬手,用拇指重重擦过鸳祁芷的唇。

力道很大,擦得鸳祁芷唇上一阵刺痛。

“去拿水来。”影恋琛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鸳祁芷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走到脸盆架旁,取了清水和布巾。影恋琛接过布巾,浸湿,然后开始用力擦拭自己的唇。

一遍,两遍,三遍。

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擦完唇,她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帕子,捂住嘴,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那声音压抑而痛苦,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鸳祁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看见影恋琛的肩背微微颤抖,看见她指节捏得发白,看见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许久,影恋琛才直起身,脸色苍白。她展开帕子,上面赫然是一抹鲜红——那是她刚刚咽下,又呕出的胭脂。

她盯着那抹红,眼神冰冷得骇人。

然后,她抬眸,看向鸳祁芷。

四目相对。影恋琛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是深不见底的寒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屈辱。

“真恶心。”她开口,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这胭脂。”

她说的是胭脂。可鸳祁芷知道,她说的,不止是胭脂。

还有这场婚姻,这场表演,这个被强加的妻子,和那个逼她吞下胭脂的皇帝。

影恋琛将染红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像扔掉什么秽物。她不再看鸳祁芷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侯爷要去哪里?”鸳祁芷在她身后问,声音平静。

影恋琛脚步不停,只丢下冰冷的三个字:

“去军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渐远,最终彻底消失。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更鼓。

鸳祁芷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方染红的帕子。素白的布料上,那抹胭脂红得刺眼,像一道伤口,又像一个烙印。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被粗暴擦拭的刺痛感,也残留着……那个短暂触碰的温度。

“真恶心这胭脂。”

影恋琛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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