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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不败之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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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烟闻言,只默然数息,便淡淡一笑道:“你不愿认我,也是情理之中。

稍后请你与我对坐一晤,总是可以?”

祁韫心里滔天愤恨已化作幽幽暗火,仍冷冷答:“愿从夫人所愿。”

梁述在旁一笑,似是早已料定如今场面,仍携夫人的手并肩行去,留给祁韫的最后那一眼,不含讽刺、毫无恶意,全是悲悯与体谅。

这自居父辈的一眼更让祁韫怒火中烧,恨不能当场将这造作之宅砸碎烧尽,转身一言不发自回房中。

她在房中发狂到来回踱步了半个时辰,心口和肩胛创伤更是烧得发疼,若非此处是客居,早已将所有陈设一把砸个稀烂。

原来,这七日所谓的体贴周到、亲昵示好,不过是为今日这恶毒一击。

她恨自己三年前在坐忘园与梁述偶遇时心神不宁,竟没听透他那句“十二载不调之昙”

背后深意。

那“生于烟云香草”

的昙花,“烟云”

是“烟”

,“香草”

是“蘅”

,明明嵌着她母亲的名字。

那句看似轻盈机巧的禅语,不过最直白的宣示:我呵护你母亲十二年,使她自烟花旧骨化作不败之昙,你该跪拜、该感恩。

她无法说尽心中的愤怒,恨梁述将母亲作为要挟她、羞辱她的筹码,恨母亲能心甘情愿做梁述的夫人,日日与她和瑟若的仇敌同席共枕。

恨她当年任由女儿在祁家受尽折辱,至死不闻不问。

更恨自己十数年小心隐忍、倾尽心计好不容易换来的立身之本,以及自己对母亲未曾间断的相思缅怀,在母亲这“心甘情愿”

面前,竟成了笑话。

她“天不予我,我自设局以取之”

苦求来的一切,不敌今日母亲一句话:你若认我,富贵权势唾手可得,应有尽有。

她最恨的还是,母亲竟能站在仇人身旁,如此理所当然地劝降她,哄她加入这虚伪空洞、自诩高雅实则庸俗至极的家庭。

祁韫困兽般踱了半个时辰,终于稍稍平复,坐下连喝三杯冷茶收束心神。

好,极好。

梁述,你要逼我失态,怎会让你如愿?就算这刀是母亲亲手递来,我死也要将刀拔出,奉还于你。

这一怒,怒得她满身是汗,气息滚烫。

定神后唤高福伺候她更衣,冷水浇面之后,头脑也彻底沉静下来。

一刻钟后,她衣衫整肃,如约步入梁夫人客室。

蘅烟静静坐于室中,也有半个多时辰。

她不能不为今日祁韫的冰冷态度伤心,却也知她有理由怨自己。

她也并不是要逼她选择梁家、而非效忠于那位她心爱的监国殿下。

梁述同她说,过些时日想将阿韫请来一游、一家人相认时,她也委婉表示过不愿。

她深深明白,那个死去的蘅烟,是女儿忍辱负重十数年唯一的支撑。

在这份恨和痛中,她成长得无坚不摧、光芒万丈,如今更是早已走出孤绝一身的困境,有了爱人、家人、朋友,而她自己也在新的婚姻中得了圆满。

彼此怀念、只留美好与清白的记忆,自是最好。

可她也清楚,阿韫与那位监国殿下,终有一日要与梁述一战。

她在世上最爱的两个人,注定只可存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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