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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脱簪(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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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宴之步入殿内,目光缓缓掠过熟悉的陈设。

西壁书架满架典籍,书桌一角整齐摆放着笔砚纸镇,铜炉中香烟袅袅,香味清冷。

几把靠椅散置于室中,临窗那张殿下闲时常坐的,仍覆着她为她亲自挑选的坐垫,略微陈旧,却因此格外柔软。

她目光一寸寸扫过这些物什,如同最后一次轻柔抚摸。

今夜之后,或许再无缘得见。

“殿下。”

她终于在长久沉默后出声,“臣戚宴之,奉命觐见。”

“请进。”

殿下的声音遥遥自后传来。

戚宴之一听便知她在殿后小院中,顿了顿神,抬步朝后院走去。

已是八月中旬,夜色澄净,秋季月光如洗,洒落庭院。

石径无声,疏影斑驳,风过竹林,簌簌如雨,几声虫鸣点缀其间,更衬静谧。

殿下只着一袭素衣,静坐在院中小桌后。

桌上不过几碟家常小菜,一壶清酒,两只杯盏,皆极简素净,是为这夜专设。

戚宴之却一眼便怔住,心神俱散,只因殿下竟脱簪卸妆,素面等她来见。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纵使重病缠身、恶疾突发,殿下这些年见人时也始终衣容整饬,从未失礼分毫。

贵族女子礼仪端严,何况监国之尊,妆发即是体面与威仪的象征。

无论男女,脱簪皆是极大的“请罪”

,而她竟以此姿态,静坐相候。

月色如水,将她素衣映得愈发清寒。

她卸去胭脂粉黛,褪尽朝堂威仪,面庞竟显出几分少女的稚色。

而那病中柔弱,更令她宛如一朵白山茶,清艳未绽,便将凋零,令人不忍触碰。

戚宴之太明白殿下为人,太熟悉她的每一道手段与情势选择。

她知这一切是她刻意为之,是一场“施情”

的局。

但知是“伎俩”

又如何?仍是招架不住,仍是心魂震荡,几乎要跪地请罪。

脱簪待罪,莫说是君上之尊,就算是青鸾司属下犯弥天大错,也不至如此。

她这一身清素,已然是无声之言:

我知已无法回应你多年深情,负你良多,无以赎罪。

我更愿你看清,我不过凡俗血肉之身,非你心中完人天人,不值得你倾尽一生,沉溺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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