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脱簪(第2页)
自此,七日不见。
她日日忙于案情,却夜夜辗转难眠,心口堵着那一句:你受伤那日,我若在京就好了。
可如今……如今!
如果说春酲楼那晚戚宴之对祁韫的杀意确是实质,可今日瑟若那怕极了祁韫有失的眼神,瞒不过七年相伴的近臣。
戚宴之一时心中升起加倍的暴怒杀人冲动,一时又全然灰心,悲极生静,心道不如还是我死,不过一个“成全”
罢了,有什么给不起?
更深的绝望是,她二人其实并不需任何人“成全”
。
自己死了,殿下或许也无几分在意,难道还会如看了祁韫绝笔后那般悲痛欲绝,要随之而去?
她看似如常进殿,却完全是行尸走肉。
将密奏放在桌上,本欲强迫自己开口冷静汇报,却只是抖了抖嘴唇,实在吐不出一字。
只听殿下静静地说:“今晚有大臣进奏议事,你我明晚详谈。”
戚宴之反倒长吐一口气,行礼退出。
终究瞒不住,那便看殿下如何处置我了。
这漫漫一日,对瑟若而言亦不轻松。
戚宴之更是心绪难平,自清晨起便坐在青鸾司设于思成殿的司务房中,面对成山谍报、公牍命令,当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索性借口外查线索,离了司中,独自骑马,漫无目的地在西郊转了一下午。
直到日暮西沉,才缓缓回房更衣,依约赴瑶光殿。
仍是那处她进出过无数次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去年端午前夕,殿下因见梁侯而旧疾复发,大呕一场,却只吐了药汤,原是整日未进饮食。
她赶到时,亲手将人从地上抱起。
殿下虽极信任,却仍自持礼数,肩颈一僵,带着几分尴尬与本能抗拒。
那细节曾在她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回旋不去,如鲠在喉。
就算一直如此也好,至少她还在怀中。
为什么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呢?难道真如祁韫所说,“有些事看似难如登天,其实只看你想不想罢了”
?
她不愿再去细数,殿下多少次缠绵病榻,是她与鸾司诸人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多少次生死一线,她与殿下同坐帐中,彻夜筹谋,背水一战。
只想起嘉祐三年,朝局方稳,北境突发叛乱,殿下为息战局,再度低头向梁述求援。
她是若无其事,可鸾司众人回到司务房后群情激愤,不少人伏案而泣。
当夜,大家在思成殿誓言共勉:誓为殿下扫平一切荆棘,叫她监国之尊再无低首之辱。
她已不去想那句“我这些年究竟算什么”
,倒真想问问殿下,青鸾司二十余人的赤诚之心,在她眼中究竟值得几分?
瑶光殿中静谧如常,窗槛低垂,灯火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