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兔灯(第1页)
几人边吃边聊,说起下午所见。
绮寒先笑道:“那蔺老爷果然雷厉风行。
我听说他出身寒微,父亲早丧,由母亲拉扯长大,因家贫断炊,靠抄录账册、夜卖灯油才苦读成才。”
“后在临汾任教谕,断一桩族中争田案,判得公允,反被权族诬陷,几乎丢官。
他却据理力争,最终翻案,反倒升了知县。
此后在边地干了几年,政声颇好。
今日一见,倒真像个做事有章法的成吏。”
流昭也竖起大拇指:“听起来确实像个明白官儿。
这南平县穷得叮当响,治安又差,来了他这么个干实事的,老百姓总归有望。”
心里却想,听起来跟海瑞倒像是同一类人,就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承淙跟她想的完全一样:“话是这么说,世上会装腔作势博名声的也多得是。
不过托他的福倒省了咱们绕道,这大热天的,再多走几里岂不冤枉。”
流昭见祁韫心不在焉地用筷撕开一小片牛腱裹了玉米饼吃,复因太咸抿了口茶。
她自入南平就一语不发,于是流昭问:“老板,该你说了,你觉着这蔺遂怎么样啊?”
祁韫抬眸笑笑:“各位都是明眼人,今日下午这桩案,换作诸位,如何断?”
承淙也笑:“元帅又在考我们了。
好吧!
那周大确实有错,行事跋扈,语气也恶,但书契在前,毁物当罚。
虽说他那‘六两一匹’是唬人的,可三四两的工本总是有的。
他要罚那少年,也说得过去,顶多不近人情,不算违法。”
”
那蔺老爷不由分说就封坊,确实博民心,可也在进来第一步就得罪了当地士绅全体。”
说着承淙也学祁韫裹了一饼,放到流昭碗里,“日后这官儿,不好当喽。”
流昭认真点头道:“也是,我们这趟是来查考盐田、筹措开采的,若地方官是这么个只护民、不护商的做派,怕是不好合作。
就算我们非要亲近,当地商界不欢迎不说,估计还要吃官老爷本人闭门羹,热脸贴个冷屁股。”
绮寒观祁韫一语就把两人带着跟她思路走,心里不爽,哼笑一声:“呦,我倒忘了,我是跟三个资本家一道吃饭,个个儿眼里只有钱,没有公义。”
筷子一撂,敛衣就走。
急得流昭跳起来在后追:“姐你这话太重了啊,我跟他俩富哥儿能一样么,我也是牛马一个啊!”
承淙摇头笑笑,捡起流昭没吃的饼咬了一口,咋舌:“真咸!”
看祁韫吃得面不改色,心中一叹,觉得她这人每回都拿自己将就,实在太不值,便拦住道:“得了,干脆以后别凑合了,从外面叫吃的吧。
我看她俩今儿也没吃好,不如上街逛逛,看看有没卖酪子糖水的,顺道哄哄咱这两位娘子。”
祁韫心知他要哄的其实也就流昭一人,一笑,也不揭穿,却还真一改往日独来独往的作风,答应了。
二人当即收拾停当,敲门请出二位娘子,又唤上高福、阿明、连玦等人,浩浩荡荡地往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