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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兔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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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正是麦熟将至、黄梅未至的“青黄小歇”

时节,南平县自古有“解火头、换暑气”

的民俗。

每至此夜,便于小南河两岸设灯集,祈夏安、纳凉福,也为年中农闲博个彩头。

河灯如织,百戏登场,街头糖人、卖唱、马勺快书、投壶换愿,一路喧腾到三更。

乡人信这夜放灯可保家宅平安、病灾不近,年轻人却更爱这灯市下的巧遇与热闹。

熙熙攘攘的人潮里,糖香扑鼻,彩伞缀灯随风轻摆,水面倒映出一城浮光。

有人来祈愿,有人来看人,也有人,为着心里那一人而来。

流昭和承淙本就合拍,说笑打闹走在前头,一会儿抢糖吃,一会儿猜灯谜输了罚绕河三圈,仿佛谁也不累。

人群越走越密,两人便先一步挤进前边灯棚。

于是又只剩绮寒和祁韫走在一处,祁韫为给她赔罪——虽说此前已赔了无数遭——还亲自买了她爱喝的小罐女儿红,温过的,边走边递。

绮寒到底也不是个记仇的人,娇嗔着接过,指着不远处一摊笑道:“那糖人摊子有趣,灯火打得旺,不怕把糖都烤化了?东家可愿陪我去看看?”

祁韫自是应允。

摊主果真能说会道,说他这糖加了龙脑与蜂胶,又以清明薄荷水养浆,故而不易化形。

她听得认真,技艺细节也记得仔细,毕竟对这些“能卖钱的稀奇玩意儿”

从不放过。

绮寒却更喜欢他手艺精巧,活灵活现,听说能画真人糖像,顿时来了兴致:“那给我画一个!”

摊主凑趣,看她二人皆风采卓然,要画一对,被二人不约而同摆手制止。

等绮寒糖人在做时,祁韫随意一瞥,正见糖架上静立一尊凤冠霞帔的女子,俨然就是《金瓯劫》的萧后。

她身旁还站着数个糖人,都是刘锜、刘锜娘子、马扩、李师师,萧后却只剩一个了。

摊主见她喜欢,喋喋不休地介绍起这批糖人,说都是他照着画师画的戏台实景做的。

祁韫一时失笑,心道这北境闭塞之地竟也闻《金瓯劫》大名,传得如此之广,可见果真成功。

便欲买个刘锜给流昭带回去告诉她开心,自己当然要将那萧后带走。

刚抬手抽了糖人,就听一个柔婉甜腻的女子声音笑道:“这位公子怎抽萧后和刘锜一对儿?实不相瞒,小女子也看中了这位萧后,不如公子让刘锜夫妻团聚,萧后就让与小女子如何?”

祁韫和绮寒闻言一瞧,只见那女子立于糖人摊前,身着香缎浅衣,乌发高髻簪玉,肤白胜雪,眉眼间一派温柔娴静。

她微仰着头,语调又软又慢,说话时含笑不露齿,像一朵静夜初绽的白蔷薇。

举止看似端方,其实一举一动都恰巧落在男子心上最软处,叫人移不开眼。

换作是普通男子,当然早已容让,祁韫却怎肯将“萧后”

拱手让人?见绮寒的糖人也已做好,便客客气气回道:“惭愧,这糖人已入我手,再转交姑娘,恐为不敬。

不如我请客,请摊主再画一个萧后相赠。”

谁知那女子虽仍面带甜笑,眼里却隐有怒意,语气柔中带刺:“那倒不必,自己付钱就是了。”

祁韫闻言更不多劝,一揖作别,淡然离去。

绮寒乐得快步追上,轻轻一拽她衣袖:“可瞧见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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