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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王与剑(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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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韫笑道:“我倒不擅用它。

选择太多,推算反而复杂。

‘兵’稳,‘马’活,‘象’斜而不偏,这些强力又简洁的子,倒更合我性情。”

瑟若也笑:“是,我坐镇宫中,扮好‘后’便已足够。

祁特使却是千变万化,杀得了土匪,改得了盐政,唬得住官场,撬得动商帮,迷得住嫂嫂,可不是兵、马、象、王全能兼备?”

这话末尾分明是调侃她与闻氏,祁韫一听眉头顿皱,一脸嫌恶,半晌说不出话,瑟若却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握不住手中茶盏。

四局既罢,湖面夜色已沉,水光潋滟如绸,画舫悄然随波缓移。

远处人声已静,岸边垂柳倒映水中,只余虫声与微澜相和。

夜风送凉,帘影轻颤,仿若连星光都低语入眠。

瑟若瞥见有宫人悄然入内,替她们将舫中灯火一一熄了,只留身侧一座高挑鎏金的多枝宫烛支架,晕出一团温柔光晕。

祁韫亦垂眸拢起棋子,轻轻覆上匣盖。

在那静暖如梦的烛光中,她罕见地抬眼看她,眼中既无退避,也无惶然,唯有坦白安宁,像是一生跋涉后,连风都安静下来的温柔,像命运终肯放她靠岸。

瑟若也托腮回望她,心想:是我的生日,可她也觉得快乐,好像收到了很多礼物,不是吗?不知我这可怜可爱的小病人,是不是被我治好了,是不是这辈子都愿随我左右。

就听祁韫微笑轻唤了一句:“瑟若,生日快乐。”

随着她这一声低语,外间世界明亮起来。

画舫悄然驶入湖心,万籁俱寂,只见水面漂浮着无数璀璨灯盏,宛如星辰沉入凡间,在水波中微光闪烁。

满湖荷花在微光中绽放,每一朵都开得盛极、艳极,是夜晚亲自捧出的生日花束。

芦苇丛中藏着点点萤火,随风起伏,风里带着荷香与湖水气息,温柔缠绵,扑面而来。

头顶是银河流转,脚下是星河荡漾,而她们,正坐在光影织就的梦境中央。

瑟若只觉天地为她亮起,万物因她柔和,那一刻,她们成了这人世间唯一的主角。

她静默呼吸了一口荷花的香气,起身笑着把手递给她:“走,咱们到窗边看。”

近看才知,湖里的灯盏皆造型各异:有作绽放花卉,有为衔灯小鹿,有亭亭仕女执扇立于水上的,也有绣球、琉璃星、糖罐与洋伞模样的,精巧得如童话梦境。

仿佛是在弥补上元节那夜,相见却不能靠近的遗憾。

窗边,祁韫又俯身,从画舫的暗格里摸出一只锦匣,打开来,内里黑天鹅绒衬得一匣西洋珍品宛如藏星:俄国沙皇家族珍藏的法贝热彩蛋、法国王后安娜用过的镂雕象牙扇、英王乔治三世御用怀表、神圣罗马帝国皇后的珐琅首饰,连西西里王室订婚时用的香水瓶也在其列。

瑟若看得眉开眼笑,偏还故作不悦,嗔道:“我不过发你一个小孩子的红包,你便拿一匣小孩子的玩具来报复我?”

祁韫低笑:“微臣怎敢。

此皆非玩具,件件有名有姓,不敢辱了殿下尊贵。”

随口便把来历逐一解说,无半分夸大。

瑟若听得入神,这才知道,每一件工艺都历经王朝更替、尘封百年,非但不失贵重,更是无声的历史与荣光。

最后,祁韫从匣中取出一只八音盒,盒身以象牙雕成,内里旋转着一对人物:男身戎装,女着凤冠霞帔,正是《金瓯劫》中的马扩与萧皇后,面貌神情仿馀音社伶人扮相,如出一辙。

偏又举止奇异,竟是西洋贵族行礼的方式,行至一半身姿定格,随音乐悠悠转动,愈显稀奇。

瑟若正托腮出神地望着那八音盒旋舞低鸣,忽见祁韫也俯身学那礼,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托在唇边,柔声一笑:“听闻西方的骑士为王后立誓,誓词曰:身归剑下,心许冠前。”

她低声续道:“我无马扩之才,殿下却胜萧后百倍。

汝为我王,我为汝剑,只愿此身所向,唯尔为名。

此生所誓,永伴光明。”

星河永夜,唯有这一盏孤舟渡水,光虽微弱,却以永恒为誓,长伴千秋。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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