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 汉娜的故事002(第4页)
他声音中的粗暴让汉娜畏缩了一下。那是因为埃米琳提到诗歌,罗比有好几个礼拜写不出诗来了。埃米琳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的不友善:“我想知道你今晚会不会去戴斯蒙家。”
“我告诉过你,我不去。”
“我知道,但我想你也许会改变心意。”
“我没有。”
他们沉默下来,罗比望着门口,埃米琳渴望地环顾船舱:“也许我能……”
“你该走了,”罗比连忙说,“我在工作。”
“但我可以帮忙,”她用皮包抬起一个肮脏盘子的边缘,“整理一下或……”
“我说不行。”罗比打开门。
埃米琳勉强挤出一个快活的微笑:“我只是开玩笑,亲爱的。你真以为我在这么宜人的下午,除了清理房子外,就无事可做吗?”
罗比没有说话。
埃米琳慢慢走向门口。她拉直他的衣领:“那你明天会去弗雷迪家吗?”
他点点头。
“六点来接我?”
“好的。”罗比说,在她身后关上门。
汉娜在那时走出洗手间。她觉得自己很卑劣龌龊,像个偷偷溜出洞的老鼠。
“也许我们该停止见面一阵子?”她说,“一个礼拜之类的。”
“不必如此,”罗比说,“我告诉过埃米琳,叫她别过来。我会再和她说一次。我会确定让她了解我是当真的。”
汉娜点点头,忖度她为何觉得罪恶感很深。她像往常般提醒她自己,他们只能如此。埃米琳并没有受到伤害。罗比很久以前就和她说过,他对她的感情不是爱情。他说,埃米琳听后大笑,告诉罗比,他怎么会以为她会误会。但有事不对劲。埃米琳的声音在老练的轻浮中透着一丝认真;还有那件黄色裙子,那是埃米琳最喜欢的……
汉娜看着挂钟。她还可以停留半小时。“我得走了。”她说。
“不,”他说,“留下来。”
“我真的……”
“至少再待个几分钟。给埃米琳时间离开。”
汉娜点点头,罗比走过来。他用一只手抚摸过她的两颊,抓住她的颈背,然后将她的唇拉向他。
一个突然而热烈的吻让她失去平衡,使她心中不安的嘈杂细语完全沉默下来。
十二月一个潮湿的下午,他们坐在操舵室里。“甜美的杜西”停泊在贝特西大桥附近,柳树在泰晤士河旁低泣。
汉娜缓缓吐口气,她在等待适当时机告诉他。“我有两个礼拜不能和你碰面,”她说,“是泰迪。他有美国客人要待两个礼拜,我得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带他们去逛街,招待他们。”
“我讨厌你这么做,”他说,“你在讨好他。”
“我当然没有在讨好他。就算我在讨好他,泰迪也不会感动。”
“你知道我的意思。”罗比说。
她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我也不喜欢这样。如果可以不再离开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任何事吗?”
“几乎任何事。”雨轻快地吹进操舵室时,她冷得打战,“你安排下礼拜和埃米琳见面;然后告诉我在新年后,我们能在何时和哪里碰面。”
罗比的手伸过船舵,想把窗户关上:“我不想再和埃米琳见面了。”
“不行,”汉娜连忙说,“还不行。这样的话,我们该如何碰面?我又怎么知道去哪儿找你?”
“如果你和我住在一起,这就不是问题。我们就永远找得到彼此。不会失去彼此。”
“我知道,我知道,”她伸手碰他的手,“但在那之前……你怎能不和她见面?”
他拿开手,窗户卡住了,他推不动。“你说得对,”他说,“她陷得太深了。”
“别管它,”汉娜说,“你湿透了。”
窗户最后被推开,又“砰”地关上。罗比再次坐下来,头发滴着水:“她陷得太深了。”
“埃米琳的感情很丰富,”汉娜说,从她身后的碗柜拿出一条毛巾,伸出手去擦他的脸,“她就是这样。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