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7页)
葬礼是时汩一手操办的,她只是一项一项地走着流程,神情麻木。
她的泪水好像早就流干了。
之后时汩依旧一边在辅导班上班一边跑外卖。
她想挣钱,然后还钱,然后攒钱。
之前撞在防撞柱上的伤口结了一次疤褪掉之后又长出新疤,这次又撞了一次。
但这次,她没在地上躺太久,她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数:“三,二,一。”
然后起身。
“我们走吧。”她对自己说。
这一年冬季,抚州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下雪时,外卖平台给的补贴很高,时汩暂时放下考研资料书,骑着电动车又出发了。
再有17000多块,她就能凑齐过去借别人的钱了。
时汩小心翼翼骑着电动车,或者说是“滑”着电动车。
她的车技早已练出来,送了十来单外卖竟然没有洒一单,但不知道是因为生理期还是什么,一整天,她的腰痛得厉害。
夜晚,她躺在电热毯上,眼泪浸湿枕头,忽然想起了妈妈。
她忍不住呼喊:“妈妈,我的腰好疼啊。”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母亲母亲。
她再也没有了母亲。
她的肚子快饿出酸水了。
她还要吃点东西让自己活下去。
时汩翻找着屋子,从柜子深处翻出包蟹黄面,需要热水煮或泡。
她记得这包面是班上小孩送给她的。
保质期6个月,时汩算着日子,还有五天就过期了。
烧开了水,将面饼放进去。想起来什么,去翻冰箱,但没有鸡蛋了。
即将过期的面不好吃,配着不知道什么做成的酱包,有些难闻。
时汩努力尝试,却怎么也难咽下去。
时汩把锅推向一边,躺在被窝里翻看起手机里拍摄的过去日记的照片,十七岁的她在日记本上写:
我希望有人,免我惊、免我苦、免我颠沛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没有这样一个人。
从来没有。
这晚的夜那样静,静到听不到一个人的放声哭泣;中国是那样的宽广,宽广到投身一个公园好像也不会有人发现。
她急需要一场寄托。
她的手机里收藏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又一个,林忆莲演唱会的现场视频。
她好想去看。
她从十五岁时就开始听林忆莲的歌,入坑曲是她在2011年的香港演唱会上翻唱的海阔天空,给了她许多力量和安慰。
但她依然不能去看。
她还要还钱,还完钱之后去读书,去南方。
寻常的一天,时汩送外卖时,脚踩进了一个没盖牢的井盖。
幸而被人发现救了上来,腿上因磕碰肿胀了起来。
她慢慢地回到家里,慢慢地爬上六楼,慢慢地用温水清理伤口,慢慢地背诵着英语单词。
但伤似乎有些严重,时汩纠结了半个小时,最后终于从外卖软件上下单了医用纱布和云南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