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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直在信奉的“主”,从来没有救过她。

护士又来催缴费。

钱缴了又欠,缴了又欠。

这一次,母亲攥住时汩的袖子,说:“算了,不治了。”

时汩拍一拍她的手,说:“要治。”

医生让她去医患沟通室一趟,温和看着时汩说:“心脏手术报销下来加术后的维护也差不多要5万,你考虑考虑。”

是5万,不是50万。

时汩走出沟通室,看着手机里早就下载好的水滴筹软件,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犹豫许久,一股气把之前就填写好的筹款信息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接着快速上传那一沓沓的证明材料。

平台很快就通过审核了,时汩没有再犹豫,快速地把筹款链接转到朋友圈、企鹅空间,公开所有人可见。

当时正是晚上10点半,过了半小时,时汩忐忑地点进筹款进展里看,界面显示,已筹集20元。

时汩把手机按灭,拎起水壶去打热水。

晚上断断续续有人发来消息询问情况,时汩指尖在屏幕上颤抖着,一条条回复。

凌晨两点,时汩再刷新水滴筹的数额时,看见了一个昵称为“水啊水”的人。

时汩的心脏停跳了。

她知道,“水啊水”是沈清还,她在高中时企鹅号就一直在用这个昵称。

沈清还捐了5000块钱。

沈清还看到她了,却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最终一共筹得了27194元善款。

时汩很感激。

做完所有该做的手术后的除夕夜晚,母亲吃着时汩包的饺子,说:“好吃。”

时汩微抬着下颌,笑着说:“那是,也不看我跟谁学的。”

母亲也笑,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时汩默声抽出一沓纸,塞进她手里,在自己手心里也攥了几张。

她们看向病房的窗外,市区禁放烟花,没一点过年的味道。

时汩对妈妈说:“等你彻底好了,我们回老家,我给你买五个烟花放,大的小的都有,热热闹闹的。”

母亲笑着,说:“那我可就盼着了。”

过完了年,时汩从网上买了染发膏,把自己冒出来的白发染黑,身体承受着她这份过早的衰老。

什么时候会有希望呢?

时汩不知道。

她听着歌词里唱着“种完了麦子我就往南走”。

她还有点,有一点点想,有一点点痴心妄想地想:去考研,去南方。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亲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病房里,母亲与她隔着段距离,看时汩垂着头,旧事重提,跟她说:“等我走了,找个人,照顾你。”

时汩低头转着左手中指上的那枚十块钱的镀银戒指,眼神空空的,说:“算了。”

没有人能带给她足够的温暖。

如果有人问时汩她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时汩会说电热毯。

那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大学毕业后从网上买的15。04元的电热毯陪伴了她的这几年。

冬天,铺着宽70cm的电热毯的那张温暖的小床是她不安稳的人生里的唯一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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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母亲在家里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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