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WEEK Friday(第3页)
尽管时间己晚,请你买束花吧
我相信你会用得上它。
店里的花属实不算很多,鸢尾,铃兰,玫瑰,小雏菊等都各剩几支,我索性把所有花包在一起带走了,也没管这符不符合法国人送花习惯的问题。买完花后,我又回到街上随便乱走,怀里抱着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花。
事实上,我也不明白这束混杂的花我该如何处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回到了巴黎,也不知道它会送给谁,他还是垃圾桶?
可我偏偏就在下一个拐角处撞见了熟悉的人影。
黑色的、海藻样的长发,暗红的围巾,起码比正常人厚了一半的厚外套,我敢肯定是他,全法国都不出第二个这么怕冷的怪人。可他不应该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在这个时间点,他早就该睡觉。
我应该立马转身离开的,可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在我犹豫的半秒里转过了身。
我们四目相对了。
在昏暗的灯光中,我不禁有些恍惚:原来我和他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啊。
他本就五官深邃,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却掩盖不住枯草色的眼瞳。他明显变得更成熟了,比起十九岁的意气风发,更添了几分阴郁,但并不显阴沉。突然发现我站在他身后,他却显得很平静。
但我们四目相视时,却能看出许多。比如我发现,他的眼睛在笑。
于是我犹豫片刻,还是主动走向了他。
“好久不见。”他说:“将近四年了,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回答:“疗养的途中顺便念了大学,学了诗歌方面的内容。”
“是吗?真了不起。”他笑了:“但你回来了,我的诗人。”
“你希望我回来么?”我问:“四年了,你有过多少情人?”
我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不礼貌,但兰波却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一开始也有不少小姑娘找我搭讪,被我拒绝了。后来我出门的带上中也,就不再有此烦恼——他们会以为我已经做了父亲。但有不少多嘴的新同事认为我很怪,怀疑我不喜欢女人,不然就是那方面不行。”
我们嘴上在聊其他毫不相关的话题,但我却总是不自觉瞟向他中过弹的手腕。我原本应该有不少事情想对他说,但当我联想到他皮手套下的弹痕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不恨我吗?”我还是说出口来:“我辜负了你对我的爱,我对你开了仓,我欠你很多东西。”
他却没有正面回答我。他问:“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点点头。
“那把你的右手伸出来吧,把手套摘下来,手心朝上。”
我依言照做了。在我看来,如果他也朝我手腕开一仓,或是直接一刀插进手心里都是合理的。我毕竟做出了这么混蛋的事。
然后,兰波捧起我的手腕,弯下腰,轻轻吻在了中枪的掌根处。
“——————”
“我不恨你。”他说:“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你不欠我什么,保罗,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是年轻的我过于自以为是,以为那样做就是在帮你,结果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明明是你的搭档和你的爱人,却没能理解你,对不起。”兰波说。
我倏地感到一阵酸麻感从心底涌上来,顿时慌了阵脚。
“不,你不需要道歉。”我慌忙否认道:“是我,开仓的那个人是……”
“是我,你握住了板机,但压迫你用力的那个人是我,我的自以为是与我的一厢情愿。”兰波摇摇头:“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走到那一步。我让你更痛苦了。”
“兰波,你又在一厢情愿,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这样。”我忍不住了,抓住自己胸口的衣物:“是我的错,是我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什么都看不到……对不起,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