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A WEEK Friday(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但我一直没联系过兰波。

你说中也?不,我当然想我的弟弟,他当时年纪小,还会叫我“哥哥”而不是现在的“兄长”,想要抱走也不难。但他的法定监护人是兰波,我又不想见着他。我甚至谋划过如何才能把弟弟万无一失地带到身边,连潜入路线与抹消痕迹的手段都规划好了。

听完我的计划,罗兰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

“魏尔伦,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违法的?”他擦着脸,问道。

“是么。”

“是的,请不要去偷弟弟,拜托了。”罗兰说:“我不想去警察局里捞人,我们在法治社会里。”

结果过了几年,我也没能将这个计划付诸实施。

但我始终没试着去联系兰波。我在本能地回避想起他。

我一定相当自私,对他的手腕开了仓,是恐怕会留后遗症的部位。自己却问也不问,兀自离开了。

但我爱他吗?我说不定依然爱他。我该恨谁?只应该恨我自己。

我只对我的离开与逃避有模糊的认识:我希望我能不以这样一幅模样面对他,永远融入不了人群的异类,甚至不知道如何去爱。我希望我能像正常人那样,甚至潜意识里希望他也能有所改变。

我回避了他将近四年,这期间我不仅精神状况好了很多,还用空余时间去大学里拿了个学位。但我依然没去联系兰波,可能不少人认为我已经把他忘掉了。

但我实际上经常想起他,哪怕我从未提起过他。

在推门的时候,在习惯性往左看的时候,在过节时一个人出门闲逛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他。我知道这件事的错因主要在我,我不该这么冲动地对真心为我的人开仓,是我过于专注自己的痛苦了。

我明白欠兰波一句道歉,但我自己却迈不出那一步。

直到有一天,罗兰强行要给我推荐他新买的唱片。到末尾,他随着节拍敲打着木桌,突然没头没尾说道:“我当年运气真烂,抽签抽到的,都在这儿待了四年了呢。”

我没理他,继续□□的花。

“兰波可能会进国家的机密部门。”他说:“之后,他应该就不会出现在我们这种人面前了。”

我的花插歪了。

“唉,没办法,你也知道。”他似乎十分遗憾,又说:“他早就离开他家人了,中也听说马上也要换监护人了——听说要转给你。他没啥牵挂,没亲没友的偏偏能力也优秀、履历也不错…”

“罗兰,”我说。”出去。

“好的没问题呢。”

我松开手,发现自己手里那朵铃兰己经被揉烂了。

是的,动机很简单,我就是因为这个回去的。很可笑对不对?就因为半生不熟同事随口几句话连夜坐火车回巴黎,只拿了那顶黑檐帽。我因为酒后的冲动对他开了仓,又因为脑袋发热回去,我自己都理解不了我的行为逻辑。

坐在车上,我又发觉自己的行为无比荒谬。我对他开了仓,又和他断绝联系将近四年。谁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会有什么变化?

四年里,他能,爱我入骨,下一个四年,他又会爱上谁?巴黎的夜生活与情人游戏举世闻名,他又是那种少女妇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只要他愿意,四年里情人能换上一茬。我又在四年后回来干什么呢?

我一方面希望他能有所变化,另一方面却在惧怕着他可能的变化。

但车都开了,我总不可能跳车。

四年里,巴黎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熟悉又陌生,年迈又年青,不分昼夜地释放着自己的活力。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巴黎的街头,期间反抓了四个小偷,最后在灯光寂廖的小店旁,听到了位老妇人的歌声。

于是我循声入店,老妇人见有客到来,说:

年轻人,来买束花。

法兰西的生活不能没有花

给你的友人,亲人,还是爱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