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WEEK Friday(第4页)
原本淤积在心脏的阴影在出口的瞬间散去成灰。
散去过后的灵魂都更加轻松舒畅了。
兰波看着我,笑了:“但我也应该说句对不起。
我还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告诉你我爱你,一如既往。我有四年的话想跟你讲,我有四年的记忆想和你分享——不止如此,我甚至希望能再一次得到你的爱。”
他又上前,在我面颊上亲了一下。
“那么,你愿意接受我的爱么?你还会把你的爱给我吗?”
还能说什么呢?我抱住他,吻住了他的唇。
等我把那束乱七八糟的花递给兰波,他有些哭笑不得:“保罗,法国人几乎不会这么送花。”
“你不喜欢吗?”其实我还觉得挺好看的。
“不,我很喜欢。”他笑了。“以后每次都这么送花给我吧。”
我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通,兰波是如何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儿的,直到某天一位同事喝高了吹牛。
罪魁祸首是巴黎公社那帮同事和我的弟弟。
当年我们分开后,同事们背着我们开了个赌局,赌我们俩会不会分手。但这个赌局最终因为无人跟进换成了我们会多久复合。不少人都在这个赌局里输得精光,因为他们都押的是短时间内复合。只有兰波的老师波德莱尔、实时跟进的罗兰等几个同事投的四年之内。
但随着时限临近,上面那几位也着急起来,决定亲身上阵。波德莱尔向兰波旁敲侧击,罗兰对我放出假消息,连中也都得知此事后主动请缨在当晚把兰波劝了出去。那个卖花的妇人,甚至那四个小偷都是同事假扮的。
我有点想找人算账,可又感觉不应该找人算账,最后只能作罢,毕竟还有我弟弟。
之后就没有什么值得讲的了。我们重归于好,我不像以前那样偏执,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固执,我们过得很好。中也就在巴黎上学,大家都喜欢他,成绩也不错,巴黎公社的同事关系一般般,但也还过得去,工资也不低,我想要的其实已经得到了。
我们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直到现在,平淡,但很满足。
“就是这样,我的人生波折、断断继继,但迎来了最终的幸福。”魏尔伦对电话那头说道:“我的人生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可讲的了。”
但那边的十二号却没有回应。过了很久,那边才响起奇怪的声音。
魏尔伦皱皱眉。
——那声音,是笑声,他在笑。
笑得神经质,恶意满满,又带着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绝望。
“你为什么要笑?我给你讲的事就这么好笑吗?”
“对,太好笑了,我都笑出眼泪来了。”十二号笑着,断断续续回答:“你真是太幸运了,凭什么呢?”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十二号的声音又骤然变得空洞麻木,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十二号来源于我的代号‘黑之十二号’,我的名字是保罗·魏尔伦,我死去的亲友名字为阿蒂尔·兰波,对于这个回答,满意吗?”
话音未落,他就挂断了电话,空留在电话忙音里一脸茫然、僵坐着的魏尔伦。
“我的名字是保罗·魏尔伦。”他重复着喃喃。
他终于发现为什么这个声音熟悉到诡异的程度了。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甚至保留了说法语时他特有的一些小口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