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4（第3页）

你应该像路人那样无视我远去，而不是对我伸出手，最后却牵着我的泡影离开，让我依然留在原地。

不过魏尔伦并没有在幻象的黑暗里停留太久，他看着公社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兰波直接把他拉来医院洗胃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兰波也不在这里。

但他似乎听到了女性的笑声。

魏尔伦极缓地眨了眨眼，慢慢抬手，捂住脸。

真正的，不被任何人理解的，绝对的孤独。

Armin，也许你才是对的，彻头彻尾错了的那个人，是我。

恍惚间，魏尔伦似乎又听到了兰波的声音，对着他，兰波永远温和而有耐心。

但却用充满期盼、不容置喙的语调说：你是人类。

——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不断重复明明己经被那么多人证实的谎言呢，兰波。

我当不了人，我真的做不到。

我永远无法融入你们，对我来说，可能太难了。

我根本没有什么未来。

他现在应该也不算彻底放弃，只是半个身子已没入黑暗，无望地抓住最后那根线。

抓得很紧，尽管看不到未来，尽管在孤独与痛苦中，他还是想抓着这条抓了那么久的线。

但实际上，不管是人，还是线，实际都已脆弱不堪。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信任，欺骗，合作，利用。

［人类，怪物］。

那根线在被绷到极致后，也许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瞬间，因为原本做不足道的某事……

骤然断裂。

11

魏尔伦是在刚刚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时遇上这三个观察员的。

明显是超出所交接内容的工作量与残忍程度，上级不方便请用国内其他有这个实力的超越者或者成群结队的雇佣兵，就干脆设了个局叫来明明有超越者顶尖实力，却因为身份原因被严格管制的魏尔伦。

任务的内容很明显不符合人伦道德，魏尔伦感觉他几乎要被成堆的负面情绪吞没了。

因为是非人，就可以随便跨越道德与人伦？

那三个观察员他有点印象，应该和任务反馈和上级规划有关，于是他随口叫住了他们。

“任务不符合所给情报和规章制度，是给错了吧？”

肯定是刻意安排的，他实际对此心知肚明。

那你们给我扯个谎吧，扯个谎也行。魏尔伦麻木地想。

但这三个观察员很明显是酒局归来，个个面红耳赤，头重脚轻。

其中的一个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这个人是谁后，爆发出一声惊叫：“……魏尔伦！是黑之十二号！”

三人一顿，顿时慌作一团。

他们都是资格极老的成员，知道他一部分作为黑之十二号的过往。

魏尔伦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皱着眉：“…不是黑之十二号，只是魏尔伦。”

“什么魏尔伦？安上了个人的名字就能当人了？呸！”有人大声嚷嚷。

“就是，那么可怕的怪物怎么还在公社？！”有人附和。

魏尔伦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