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4（第4页）

观察员们像是无视了魏尔伦的存在，聚在一起大声密谋：

“总监干得漂亮，这种垃圾活就该交给怪物来做！”

“不对，应该找个理由把他赶走！”“太可怕啦太可怕，这样的非人却披了张人皮，装得优雅温和！”

“这是伪装啦，他是渴求杀戮的，每一次任务现场都格外……诶呀……”

怪物，人皮，伪装。

魏尔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后才轻轻开口：“

那你们觉得，作为怪物的魏尔伦能做人吗？”

“当然不能！”有人嗤笑道：“给点甜头还真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对对对，怎么可能承认这样的存在是人类？”

“就是，他还装得人模人样，我看他索性把他非人的本质暴露出来吧——”

那根弦断了。

于是，三个人醉眼朦胧里，看到面前的青年笑了。

笑得极其危险，疯狂，又带着绝望与悲伤。

他笑着说：“好啊。”

就让你们看看，所谓的非人类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尔伦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基本都干脆利落，甚至鲜血飞溅中带着一种血腥的美感，更别提弄脏衣服。

可是他现在明明就淋在暴雨里，却感觉自己指尖指缝里全是血，洗不掉的血。

也许他手上的血就从没有洗去过。

明明是七零八碎的尸块，明明是异常血腥的杀人现场，他却想笑。于是他笑了。

看看，看看，我是那么地恨你们，即使你们可能罪不至此。

他笑得前俯后仰。

看看，看看，我对你们的死亡毫不在意，杀掉你们就像切开黄油。

雨水流进眼眶与鼻腔也阻止不了他的笑声。

看看，看看，我们的差别那么大，就像水与油无法兼容。

他笑得想吐。

我不值得被信任，你们也一样。

透过迷朦的水幕，他隐约看到了兰波，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恐。

“你看啊，兰波——”于是魏尔伦笑着对兰波展开双臂。

“这才是我，与你截然不同的非人，这才是我存活的方式——”

他的脸上全是水，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终于彻底挣脱这虚伪的外壳了，壳子里是彻底的异能，永远孤独的怪物。

——他或许应该轻松点，但他却感觉很累很累。

对曾经伸手渴求那么久的景愿放手的疲惫感。

天旋地转的眩晕与刺痛大脑的耳鸣声中，魏尔伦感觉他被谁用力抱住了。

他的头发全粘脖子上了。魏尔伦迷迷糊糊地想。

你还要对我重复那套理论吗，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对我抱有什么幻想呢？

……但阿蒂尔，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终于，把一切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