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4(第2页)
兰波惊讶地跟着起身,伸手似乎想拉住他:“保罗?……”
魏尔尔猛地扇开他的手,语调冷得能结冰:“没人让你跟着我,兰波,你留在这儿。”
“但你的咖啡?·····”
“不喝了!”魏尔伦头也不回地一把推开包厢门穿过大厅,带起一阵风。
原本只是想帮老友看看这对法国搭档进程的大仲马(伪装版)咖啡差点泼在新买的西装上。
然后他又看到兰波也走出了包厢,疑惑地望着魏尔伦离开的方向。
“…你这是怎么了呢?”兰波喃喃道。
10
如果说以前的魏尔伦像难以接近的猫,一不留神还会被反抓一爪的话,现在的魏尔伦就是戴着笑脸面具的刺猬,表面上礼貌优雅,实际上却一直立着全身的刺,随时准备扎人。
之前被抓的人是兰波,现在被刺的人还是兰波。
兰波对于被抓或着被刺都不在意,他只是对疏离感越来越重的魏尔伦感到担忧。
但他也问不出什么,现在的刺猬紧紧缩着,绝不肯把肚皮露出来,哪怕是对被扎了很多次却依然伸手去抱刺猬的兰波。
刺猬害怕把肚子露出来。
——苦艾酒有致幻的功效。魏尔伦迷迷糊糊想。
在兰波眼神一凝直接上手抢酒瓶之前对着瓶子猛灌了大半瓶后。
连梦都不会做的人,就只能通过这个来看看内心世界吧?
往常闪过的一般都是意义不明的模糊色块与杂乱线条,这次却出现了熟悉的影像。
红绿灯路口,人流在前后涌动,魏尔伦夹在两拨人的中间空隙里。
左边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后面辍着一连的他,每个人手上都捧着血淋淋的人头,留给他一个个实验用树脂衣的背影。
右边是他素未谋面和有过交往的,人类。既有全然陌生的公务员、工人、商人,也时不时夹杂着几张熟悉的脸庞,有五官歪曲的牧神,神色匆匆的斯文男人,哼着小曲的酒馆老板,也有一高一矮的雨果和巴尔扎克,阴郁的波德莱尔,边走边理礼帽的大仲马…看不到他般与他擦肩而过。
两边人都走得太快,哪边他都汇不进去。
右边有人向他迎面走来,黑色的长发,枯草色的眼眸,看到他,唇边浮现出几分笑意。
是兰波。
兰波稍微偏离了路线,停下,对魏尔伦伸出了手。
魏尔伦愣愣,用力抓紧了他。
兰波笑了,对他指了指人流的方向,牵着魏尔伦,重新踏上预定的路程。
——但太快了。
兰波的速度与人群完全同步,迈步的频率太快,魏尔伦几乎是被拽着踉踉跄跄往前赶,而他面前的路也莫名其妙变得坎坷,布满了障碍。
魏尔伦突然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脸朝下摔了下去,两人的手因此脱开。
他慌忙撑起手,却看到兰波依然微抬着右手,仿佛依然牵着魏尔伦,留给他远去的背影。
兰波,阿蒂尔,你别走,等等我。他急切地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尔伦慢慢扭过头,看到了Armin,她刚刚猛扯了他一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下步动作,周围的景象就破裂了。虚假的镜片粉末漫天飞舞,剩下的只有无垠的黑暗与寒冷。
魏尔伦茫然地站在黑暗中央,手心里似乎还残余着兰波手掌的温度。
徒劳地四处寻觅许久后,他终于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里。
彷徨,不安,孤独,迷茫乃至怨恨逐渐将他包裹。
既然不被祝福,既然不被接纳,就不要让我诞生。
既然从阴影里诞生,就不要给我看另一边有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