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3（第3页）

魏尔伦看着兰波，他背后是仿佛无际的黑夜与呼啸的风雪，路灯的光一闪一闪。

“……走吧。”他抓住了那只手。

他们肩并肩走在堆满雪的街道上，打着同一把伞。

其实魏尔伦能在身上设置反重力，风雪根本影响不了他，他不太清楚为何兰波要如此坚持。

“你似乎穿得比平常少了。”魏尔伦打量了一番兰波。

换在过去，兰波肯定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畏冷的青年只想里三层外三层缩在壁炉旁，捧着热茶或咖啡。但现在他不仅站在风雪里撑着伞，身上还穿得挺单薄（当然，这个单薄的标准是往年冬天的兰波），虽然看上去依然挺厚重，但好歹勉强可以归入正常人过冬的范畴了。

“是吗，不过我畏寒的老毛病确实好多了。”兰波若有所思，语锋一转：“我试了试洋梨派，要来尝一尝吗？”

“行。”魏尔伦回答。

然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发生对话，肩并肩地穿过积雪的、光秃秃的梧桐树，周围很静很静，似乎可以听到雪落下的声音，风漫步而过。

……算了，还是再坚持会儿吧。

没人不针对他也没关系，把纸面上的协议通过就好，再怎么折腾他也影响不大了。

就算只能表面上维持和平，哪怕是暂时的宁静，也都行。

“过一周你有一个直接点名的特殊单人任务，得横跨法德边境，可能会穿过交火线。”兰波对魏尔伦说：“没问题吗？”

“穿过国境线对我来说不难。”在重力加持下，他甚至可以横跨大洋。

“我知道，注意安全。最近据德国卧底传来的消息……”兰波顿了顿：“那边不太安分。”

任务详细信息不是由兰波给他交接的，负责这项工作的是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工作人员。

穿过法德边境，潜入当地的秘密基地，杀死潜伏在里的敌人。

未免简单到诡异。

因为这个所谓的秘密基地早就被废弃，地上全是积水，明显很久都没有人活动了。

但大厅的办公桌上却有一张手写的字条，看字迹新旧，明显刚写上没多久。

“我亲爱的朋友，请来地下室，我在那里等你。”

用的竟然是法文。

魏尔伦挑了挑眉。这是明目张胆地对他挑衅？

他随手用重力碾碎了那张纸条，转身拧断了安全通道的大锁。

好啊，我怎么能就这么忽略你的邀请呢，不知名的主人？

拾阶而下，九十九阶，旋转着通向不为人知的深处，阶梯的尽头点着一支蜡烛，火光晃动。

空气里有浓重到沉闷的熏香味。

一扇铁制的大门，门没有锁。魏尔伦栩栩有礼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推门而入。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腥臭的风迎面扑来。

到处都是血。

这个基地的地下竟然藏着一个剧院，彩色玻璃镶嵌的穹顶，垂下的金红色幕布，悬挂着的黄金古钟，一排排的腥红色座椅。地上的红地毯呈现出被血浸染的暗色，还是润的，血液的派头是每一把座椅——上面钉着一个个死人，死前受尽折磨，连血都流尽了。

魏尔伦抬眼扫视片刻，就确定了他的目标，径直走向隐藏在黑暗中的舞台。

皮靴一下下踩在浸血的红地毯里，在舞台前停住了。

伴随着一声响指，舞台聚光灯大亮，整个大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