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3（第2页）

“不是这个——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会儿。”兰波起身，走向老板藏身的吧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魏尔伦向后撑着手，头微微仰起，呼了口气。

……感觉好受点了。

他歪着头，抬手挨个挨个摁在琴键上，do，re，mì。

“别弹了。”表情堪比日本贞子的老板从琴后缓缓升起：“放过她吧，你搭档把琴拿过来了。

魏尔伦自然忽视了他，起身朝兰波的方向离开了。

老板喜极而泣，赞美着上帝，与他的钢琴情人热切相拥。

兰波用异能扫去蒙着黑布琴盒上的灰尘，拉开了拉链。

上过蜡的原木色反射着光，滑动着暖色的弧线。

小提琴。

兰波把琴垫加上，又用一旁的松香来回擦抹琴弓，把它们一并递给魏尔伦

“来，头歪一下，把琴夹在你的肩膀上，就是这样，不要松……”他贴在魏尔伦身后，矫正着他的姿势，伸手把他拿琴弓的手指一根根扳开：“不能像拿枪那样拿琴弓，想象，你握着的是一个鸡蛋，要虚拢着。”

“我还以为你会教我钢琴。”魏尔伦边适应着这别扭的姿势边说：“没想到你还会提琴。”

“只会一点，但教你入门应该也够了。”兰波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想比起钢琴，小提琴会更适合你，像你的声音——好了，就是这个姿势，感觉怎么样？”

这种看起来优雅至极的姿势，其实挺累的。

魏尔伦想着，试着拉了拉弓。

……这声音让他联想到锯木头。

“锯木头？我认为你的第一次拉弓诞生的声音要比我的悦耳许多。”兰波眨眨眼，肯定道：“既然你的起点已经比我的高出许多，那么我相信你一定能完美驾驭这件乐器，我们很快就能合奏。在那之前，勤加练习吧——正常的流程应该先练夹琴和握弓的，需要从头开始吗？”

魏尔伦倔强地扭过头，选择继续锯他的木头。

老板在整个酒馆里回荡的锯木头声里双目无神，耳朵里竟还不时回荡起兰波的称赞。

他的酒馆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将被这声音充斥。

09

悦耳的琴声从琴弓下流出，穿棱在空白的雪夜里。

魏尔伦强行压下心中不断翻涌上的烦躁，抖掉琴弓上的雪花，放下了琴。

他已经在漏雪的车站里站了一个小时了，身边环绕的挥坏去的窥视感却没有减弱半分。

只是一个任务的事后处理，某些人却能在现场爬上一小时。显而易见地不信任他，能在隔得老远的某处盯他那么久，还真是了不得。他在心里冷笑。

让那些老头见鬼去。魏尔伦把琴收进了琴盒里。他不管了，就算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真的开仓也伤不到他，顶多让他打个踉跄。反正上面那群人也压根没有放他过关的打算。

当做异类就当做异类好了，反正事实也是这样。魏尔伦自暴自弃地想。

黑伞罩住了他刚刚从废弃车站探出的半个头。

“……你怎么来了，这是个单人任务。”

他在兰波撑着伞走到车站前十几米左右就察觉到他来了，仅管脚步很轻。

“超过预定时间太久没回来，索性就直接来找你了。”兰波伸手接过他手上的手提箱：“原本还对去哪儿找你没有头绪，但听到了琴声。这可真是个绝妙的引路方法。”

“走吧，这可真不是个好天气。”他对魏尔伦伸出了手。

“周围的警戒都还没有解除，你就来拉我走。”魏尔伦站在楼梯下，莫名收回了刚刚迈出的腿。

“既然己经完成了就不用留在这儿耗时间了，不用去理会脑子里全是废纸的领导。”兰波笑笑：“更何况你不是已经决定马上离开了吗，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