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月光1(第4页)
“大概两个月前流浪乞讨时卷入了械斗,死去了,被官方埋在公共陵园里。”
“…但你似乎并不伤心,父亲,对人来说不应该很重要吗?”
“一般来说是的,但对我不太一样。”兰波平静地回答:“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基本没回过家,六岁时他就与我母亲决裂永远离开了。他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我也不是合格的儿子,我留着相片是想抽空去一道献束花,之后就把照片烧掉,算了结一件事情。”
又是他理解不了的无用形式。
“那可真是虚伪,你对你父亲。”魏尔伦嗤笑一声:“明明人早就死了还要去假模假样放束花。”
他对兰波有什么想法,会对他直接说出来——这是兰波多次提议的,尽管讲话内容大多数会呈现出一种攻击性。
因为理解不了,下意识用了最擅长的方式对待。
但兰波明显已经相当熟悉他的讲话方式了,轻车熟路忽略了他话中带刺的部分:“但从某种意义上,人的灵魂会停留在那。至少出于血缘与身份我得表示我的尊重,不仅是我父亲,我对那些素未谋面的同事也是一样。保罗,处于人群里你至少要做好表面工夫。”
他一转刀,把洋梨的果皮削断:“这只是一种礼仪,待人接事的一种技巧,人人都得学会它。”
洋梨当然不是给他自己吃的。兰波单手收起刀,把那个标准削皮洋梨递给了魏尔伦。后者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兰波应该不会害他。他一口咬了下去。
“……所有的父亲都像你父亲那样吗?”嚼着梨,魏尔伦还是问道。兰波的讲述和他一直以来的认识不太一样。
虽然是从牧神和书本里得来的,他还是不太想承认兰波的讲述是正道。
兰波是他的直接信息来源。
兰波愣了愣:“当然不是,我说过了,我的家庭…不能算典型案例。”
他顺口问道:“那保罗认为父亲会是怎样的呢?”
魏尔伦嘴停住了。
“……我不知道。我可能不存在父亲。”他最后说。
“……抱歉。”他一时未能考虑周全。
“………”
“………保罗,你手掐进梨里了。”
“………”魏尔伦依旧没有回答。
“保罗…?”
“不,我只是…”魏尔伦说道,眼里划过一丝茫然:“在想父亲究竟是怎样的。”
他没有正常人的童年和家庭,问到这些,更多的是空白与茫然。
“没那么重要,和现在比起来。”兰波站起身,打算去找大仲马再拿几个梨,起身时顺手把照片从魏尔伦手边拿回来。
兰波捏着照片的一角,皱皱眉:“这真不是个合适的话题。再等几天吧,保罗,再等几天…”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了口。
“过几天什么?”魏尔伦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兰波闭上了嘴。
不过他没过几天就知道兰波当时想和他说什么了,很难评价那个阴差阳错的“埃菲尔铁塔”。
或许更吸引他的还是兰波那套奇怪的理论和那个意外庄重的承诺。
“人类是能得到幸福、有光明的未来的,你是人类,将来也一定会得到幸福。”
“我的亲友,不用在意过去,看看现在与未来吧——不论发生什么,我绝不会欺瞒你。”
……监视者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他在骗我吗?为了一个方便利用的幌子,至于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吗?魏尔伦彻底陷入了混乱。
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疯狂碰撞时,或许是他心里隐密处某种小小的渴望占了上风,心里的天中逐渐倾向其中一方。
……那我就试一下吧,阿蒂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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