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1页)
赵简一躲在偃甲金刚后,不敢过来,只远远喊:“小师妹没事吧?” 明英杀气腾腾一瞪眼,“你有本事一直躲在后面!” 赵简一喊:“我没本事,师妹,你一刻钟就是几百万灵石的买卖,干嘛揪着我不放?” 明英气得两眼通红,弯弓射箭,“你还敢说。” 箭如流星,直直射去,巨石迸裂,灰尘漫天,但灰尘散后,偃甲金刚依旧丝毫无损。 赵简一道:“师妹,没用的,这是我新改良的偃甲,你的修为是射不开的。” 佩玉问:“二师姐,怎么了?” 明英气愤道:“他这个混蛋,把东海异宝阁的库存的掏空了!掏空了,连一张符都不给我留!” 赵简一委屈地从偃甲后冒出个头,为自己辩解:“那时候情况紧急嘛,万一妖魔进入七城,百姓们拿着偃甲和符咒,也好防身。” 明英气得又一箭射过去,“那你不知道做个记录?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就这么撒出去?你对得起我吗?现在那批货都收不回来,你知道我损失多大吗?” 赵简一动作迅速,马上又缩了回去,躲在后面喊:“大不了我还你!” 明英:“你还得起吗?把你卖了都还不起!” 赵简一沉默许久,大概是自知理亏,没有再火上浇油。 佩玉劝道:“当时情况紧急,确实来不及记录,大师兄本出于一番好心。” 明英气呼呼地把弓收回去,“我哪里不知道他是好心想做善人,只是那批人,白白拿了我们异宝阁的东西,到还的时候,一个个都推辞说没拿,只收回一小部分偃甲,怎么救了这么一群混账玩意。” 佩玉笑了笑,“我们救的也是那一小部分人。” 明英气消了一点,“这倒也是。” 佩玉道:“再赚回来。” 明英点头,“我要把东海的物价提高一成,早些把损失补回。” 她们走至偃甲前,明英叉腰道:“出来吧,看在小师妹的面子上,我不打你了。” 赵简一闷声闷气问:“真的?” 明英踢了下偃甲,“我骗过人吗?” 赵简一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佩玉,待佩玉点点头,他提着一副纸笔,惴惴不安地走出来。 明英好奇地看着写满算数的纸,问:“你写了什么?” 赵简一苦着脸,“我在算,要多少年才能赔给你。” 明英挑眉,“算出来了吗?” 赵简一愁眉苦脸,“一百多年。” 明英大度地一挥手,“给你免一个零头,这样,你和我签一百年的契约,你自己包括你发明的所有东西全归我异宝阁,好吗?” 赵简一眼睛发亮,“师妹,你这么大度吗?” 明英微微笑道:“自然,我一向很大度,小师妹,你作证。” 佩玉盯着赵简一开开心心地签订契约,按下指印,很想提醒他一句,他做的一件新偃甲便可价值连城。 一百年的卖身契,二师姐不愧是个商人。 无奸不商,无商不奸,佩玉总算见识到了。 明英把契约收好,心情舒畅,满面春风,“师尊呢?” 佩玉道:“还在丹霞宫议事。” 明英看了眼飞羽峰,恋恋不舍地说:“那我下次再来见她。” 赵简一皱眉,“英子,不多留一会吗?” 明英冷哼:“我一刻钟就是几百万灵石的买卖,你耽误得起?过阵子我打算去海上行商,小师妹,你喜欢鲛纱吗?算了,还是直接抓一条人鱼回来吧。” 佩玉想起四海之事,“海上如今不太平,还是等沧海一统四海再去吧。” 明英摆手,“没事,无论哪一族都不会动我的商队。” 佩玉心中疑惑,“为何?” 赵简一也劝她三思,“英子,那群妖魔可狡诈恶毒了,你非要出海,让我陪你去吧。” 明英嗤笑:“你们对金钱的力量一无所知。” 念及一事,她的脚步停下,转身问:“你们听说过鬼岛的事吗?” 佩玉摇了摇头。 赵简一问:“那是什么?” 明英道:“我们行商时发现的一座奇怪岛屿,被血雾包围,里面有鬼影闪烁,外人无法进入,而且踪迹不定,商队的人唤它鬼岛。” 佩玉眉头紧锁,“血雾?” 明英笑着拍拍她的肩,“不用想了,不重要,小师妹长大了这么多嘛,这次来的仓促,没带东西,你少什么便向异宝阁要,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赵简一觉得委屈,“那为什么要怪我……难道你的不是我的吗?” 明英白他一眼,“想什么呢?” 佩玉垂着头,拉住明英,“二师姐,血雾兹事体大,也许与魔有关,等师尊回来再说吧。” 明英摇头,“无事无事,就算是新出来的那两个什么君,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纸扇,也如和生财一般倏地张开,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财可通神。 “走了、走了。”明英收起扇子,潇潇洒洒地乘云飞走。 佩玉望着她的背影,面露深思之色—— 鬼岛、血雾,是魔吗? 她眼中掠过一抹光,猛地想到两人,难道是她们两? 赵简一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师妹、小师妹?” 没喊醒她,赵简一无奈地摇摇头,指挥着偃甲金刚收拾这一地狼藉。 至夕阳时分,佩玉照常在石阶上等待怀柏。 展目晚霞万里,高山大川,连绵不绝。 这广阔的天地,映在她的眼眸里,只有在一袭青衫出现的刹那,她眼中的人间才有了颜色。 怀柏面色泛红,常含笑意,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师尊?”佩玉心想,今日师尊看起来格外高兴。 怀柏的唇角往上翘了翘,屈指轻轻刮着佩玉的掌心,柔声道:“嗯?” 佩玉只觉手里麻麻痒痒的,心中也像装着一只小兽,被挠的麻麻痒痒的,忍不住悸动。 “道尊问我的那几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十分忐忑,宁宵提及鸣鸾,又说到天下与师尊的抉择,是察觉到了她就是鸣鸾吗? 怀柏只是羞涩地笑了笑,“没什么……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佩玉定定地看着她,“师尊,我想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怀柏扬眉,示意她说下去。 佩玉紧张地攥紧手,手心生出汗水,“道尊问,天下和您之间,我的选择,我能否请问,”她鼓足勇气,“天下与我之间,您的选择呢?” 天边,晚霞绚烂,照得少女双颊泛霞,眉目凝情,白衣翩然。 怀柏与她对视,片刻后舒眉一笑,凑到她鬓边,低声道:“佩玉啊,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啊。” 佩玉睁大眼,眸中流光四溢,露出痴痴的笑容。 怀柏偏头,在她柔软的颊上轻轻吻了下,“就送你到这里了,我要回丹霞宫继续议事。” 佩玉这才知道,师尊是在百忙中抽空陪她走这一程。 师尊只是不想让她等待。 师尊这样好…… 她想到此,面上笑容愈发灿烂。 怀柏忍俊不禁,“傻笑什么?” 佩玉喃喃:“师尊这样好。” 怀柏道:“这有什么,我答应过你的。”她眨眨眼,“你小时候说你喜欢日出,我答应过要陪你看,可我起不来这么早,咳咳,那看晚霞也没什么区别。” 佩玉只是痴痴笑着。 怀柏清清嗓子,“我以后会早起的,这段日子我也起很早,只是……以后你喊我不就行了,日出、日落、花开、云海,我都陪你看。”她越说越不好意思,一挥袖,“我去飞羽峰了,记得早点休息,不要再送茶汤过来了。” 青衣负着晚霞,御剑飞往云中。 衣袂翻飞,环佩摇动,背影无比潇洒飘逸,宛若天上之人。 佩玉目送怀柏远去,嘴角扬着,心里好像开出了一朵花,一直摇曳着、摇曳着。 最后一抹夕阳褪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天空呈现深蓝与玫红交织的瑰丽色彩。 佩玉站在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中,手捂住自己胸口,感受到那颗心砰砰的快速跳动,弯着眉眼,笑得无比动人。沧海长风 怀柏议事归来,已是深夜,皓月当空,清风送爽。 她慢慢走在守闲峰山道上,欣赏月夜之景。清亮的月光洒落,山峰披上银辉,远处溪流粼粼,声音清脆动听。 怀柏想起在东海之时,那晚也是这样一轮满月,松涛起伏,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与佩玉紧紧相拥,脸与脸贴在一起,泪水与泪水混在一起。 她们就像两只受伤的兽,在黑暗中彼此舔舐伤痛,天地空荡,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