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3页)
“惯会板着张脸,盼儿吃穿上略有奢侈,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横竖看不入眼。”
“就怕搅了他儿子清正的官声呗。”
冯佩玉听了,想起那日梁老将军府上喜宴的见闻,这位梁小娘子在夫家的处境,是有苦说不出的。
“若是真清官,身正不怕影子斜,何苦这般刻意作态。”冯佩玉附和道。
“就是说呢,前些年我往她家去过一次,穿的招摇了些,她婆母那个脸,拉的老长。”
“觉着我穿着讲究进出她家,他儿子有攀附富贵之嫌。”
这不,为着不让梁盼儿为难,纪娘子这回刻意穿的素净了些。
上门的礼物也不敢带的太多,多了怕有炫耀之嫌,况他家也给不起太贵重的回礼。
一盒建茶,袖绵帕,时鲜的梨子数斤,两匹细布,外加几包蜜饯果子罢了。
梁盼儿夫家住城西牛行街,此地多为商贩和小吏居住之地。
梁盼儿的夫君姓郑,任职户部司员外郎,官级有六品,却也住在此处,可见家境不丰。
好容易到了,门口的街面还有些窄,怕堵了门口,让车夫远远的就停了,纪娘子撇着嘴,深一脚浅一脚的步行了过去。
开门的是个颤颤巍巍的老丈,入门便是一个小院,正房并东西两侧的两排耳房,再无其他了。
因着家中有长辈,纪娘子得先去见过郑母,那梁盼儿自然也在郑母的屋里陪坐着,等着见客。
冯佩玉跟在纪娘子身后,心里颇为激动,怕面上露出来,便一直低着头。
兜兜转转,万般算计,终于能挨到梁都帅的边了!
今日能认识梁都帅的嫡亲妹妹,还愁没有接近梁都帅的一天吗。
也不枉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步步筹谋。
却不知那梁盼儿是何模样,多大年岁,好不好相处。
进了正屋,便见一面带机锋的老妇人端坐在中间,面色红润,眼如铜铃,眉心中心一道悬针纹,宣纸薄的嘴唇紧抿着。
冯佩玉再一瞧,边上的凳子上斜斜坐着两位年轻娘子,一位十四五的年纪,另一位做妇人打扮,想必就是梁盼儿了。
外罩一个半旧的浅青罗褙子,下系一袭浅灰罗裙,挽着个低髻,只一根银簪子,白净脸,单眼皮,面上怯怯的。
“老安人可一点都没变,越发的年轻了。”
“多谢纪娘子还惦记着老身,”那郑母声如洪钟,可见精神好得很,她边说边笑,可皮笑肉不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没挤出来。
“寒舍没什么可招待的,和贵府比不得,一盏粗茶将就吃吃罢。”
“如今汴京城里米贵茶贵,只用我儿的俸禄,难免用度紧一些。”
瞧她说的,别人家也是做官的,好像除了你家,都是贪官污吏似的,纪娘子低头吃茶,心里腹诽到。
“另娘子的礼物老身也不敢收,我家大郎一概不许旁人往家中送东西,我若是收了,他回来该念叨我了。”
那是给梁盼儿的,手帕交之间赠些吃食有什么忌讳的,一人做官,全家人都得陪着他当孤家寡人不成。
冯佩玉心里也默默嘀咕。
纪娘子又耐心的陪着说了会子话,也不见郑母要放人的意思。
一般晚辈之间来往,家中若有高堂在,循礼问个安也就罢了,似郑母这等坐在那里就是不放人的,还真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