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1页)
薛又新今日忙得是焦头烂额。
先是旧曹门街上的一个赁房子的,瞒着屋主拆旧盖新,私自扩屋三尺,又改了门窗,被邻里街坊告了上来。
他量了半日的房子,又查租约,房契,录供词。
又有一寡嫂和小叔争田产的,二人大打出手见了血,皆进了牢房。
张家的旧田契,房契,户籍单子,户主遗嘱,邻里证词,他看案卷便看得头晕眼花。
又跑到牢里,费了半晌唾沫星子,苦口婆心的劝二人以和为贵,各退一步。
今日是立夏,休沐的日子,但是案牍堆积,诸事千头万绪。
有那被占财产的,有那要债困难的,众生皆苦。
立夏和他们又有何干,可能使他们的境遇变好些?
既如此,薛又新觉着,自己也没法安心休息。
方才从府司西狱的门出来时,他仰头看天,累得有些恍惚,觉着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案卷,一脑门的官司。
但此刻,他竟看到了冯佩玉,一时只以为自己是累花了眼。
又端详了几眼,才回过神来。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居然在这里又碰见了,就跟做梦一样。
顿时意感心移,心头热乎乎的。
原来古人说,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竟是这个意思。
今日来得真对。
像她这样的人物,实在不该在地上捡吃食,不该穿着连他家的粗使丫头都不穿的粗布衣裳。
她应该像家中的嫂嫂妹妹们一般,披锦绣,珠环翠绕。
薛又新想要上去跟她说几句话,又想起自己还穿着官服,不应做不守礼之事。
他心猿意马的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上前说道。
“小娘子,那梨条脏了,吃了恐生不适,还是不。。。。不吃为好。”
卖了一天的话,嗓子都哑了。
薛又新一开口,便有些懊恼,他平日的声音可比这好听多了。
此时,冯佩玉正埋头假装和地上的吃食较劲,听他的话头,并没有上来便问罪,便抬头瞥了他一眼。
只见这年轻官员的一张俊脸,虽然板着脸面无表情,但腾的一下便红了。
冯佩玉在你来我往的风月场里见得多了,岂能看不出薛又新的心思。
这男女之事,就算蒙住了脸,封住了嘴巴,那绵绵的情意,也能从眼睛里透出来。
人说月老牵红线,但冯佩玉觉着,那哪是红线,分明是提木偶的线。
不管什么出身,什么人物。
只要生了情愫,冲昏了头脑,便教人随意摆布了。
就像现在,此人似乎浑忘了被她用沙子扔过脸,还腆着脸上来找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