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2页)
五分钟后,黄倏狼先溜达回来。
他把沙发前的红木茶几拖到客厅正中间当供桌用,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掉了只耳朵的铜香炉,两只白蜡烛,又从厨房挖来一碗白米。
沈敬举着三炷香也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这家里居然找不到一个打火机,害得他只能用燃气灶点火,真是太不专业了。
沈敬把三炷香缓缓插进香炉里,雾霭蓝烟没有往上升,而是直直地朝卫生间方向飘去,像是有谁在暗处大口大口地吮吸。
其实是黄倏狼刚才把卫生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穿堂风正好从穿过去。
沈敬从后腰摸出一个铜铃,边摇边问:“老太太,你孙女走的时候,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红……红色睡裙。”
沈敬闭眼掐算了几下,摇头晃脑:“红色,属火,溺死于水,凶凶凶,大凶也!”
“怎么办,那可怎么办?”
“水克火,她是死在水里的,怨气加了三成。再加上她死的时候受了惊吓,魂魄不全,现在困在这屋子里出不去。”
“啊……”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又被黄倏狼突然凑过来的鬼脸吓得清醒过来。
沈敬从怀里掏出五张黄色纸符,吩咐王翠花贴在客厅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最后这一张就需要点胆子了,要贴在浴缸上。
王翠花扶着墙,几乎是爬到浴室去的,贴符的时候帕金森手抖,黄符贴得歪歪扭扭。
可她再一眨眼,那符居然自己慢慢转正了。
“鬼,有鬼……救命啊!”
黄倏狼站在走廊里,收腹闪身贴墙,没想到这王翠花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能助跑发力冲刺,直直从他身边飙了出去。
黄倏狼看了眼浴缸,心道:至于吗?不就是黄符背面抹了点鱼鳔胶遇潮气会轻微蠕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气氛基本到位了。
沈敬“啊啊”两声,把桃木剑架在红木茶几上,自己盘腿坐地,开始念咒。
念的是上个月办事处KPI达标名单,什么见鬼名字都有,王翠花完全听不懂。
沈敬手持铜铃突然跳起身子,开始绕着供桌转圈,一步一摇,一步一喝:“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至七魄来临——”
铜铃叮叮当当转到第七圈,香炉里的三炷香同时灭了。
线香“啪”一声从中间齐齐折断,半截掉在红木茶几上,断口焦黑。
这是黄倏狼小时候炸狗盆学来的手艺。
线香中间是空心的,他在里面塞了一小截炮捻子,等香烧到一半就会引燃微量的火药,自然就把香崩断了。
王翠花吃了没文化的亏,吓得蹲在门口,时刻准备夺门逃命。
沈敬又是“啊啊”两声,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踩到了千伏电门,脖子一梗一梗的,嘴里发出的声音慢慢变尖变细。
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嗓音:“奶奶……奶奶我冷……”
“不要过来!”
王翠花当即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地咚咚响:“奶奶错了,奶奶不该打你骂你,好孩儿,投胎去吧……下辈子投个好命男胎。”
“奶奶……”
沈敬歪着头,向上翻出眼白,摇晃着身子靠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