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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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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跟家里人说赵音是你女儿?”

“我气我哥的。”赵钱笑起来,“我哥这个人吧,从小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我啥也没有。我就是想气气他,让他难受。你是不是想问我为啥这么做?那是因为他总不把我当人看,我小时候——”

赵钱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一个豁口。

“我小时候,计生办的人上门,我妈就把我送走了。说得好听,送亲戚家养,其实就是扔了。那是我表姨夫家,还是表舅家?反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两口子自己生不出儿子,把我接过去当猪狗使。”

赵钱嘿嘿冷笑。

“他家那个院子,鸡鸭鹅狗什么都养,我四岁就开始喂猪,够不着猪槽就踩个小板凳,摔下来磕破了头,血糊了一脸,那女人看了一眼说,死不了,接着喂。她家做饭从来不多做,我吃的是他们吃剩下的,有时候剩饭馊了也给我吃,我不吃就饿着,饿两顿自然就吃了。”

“我表舅是个酒鬼,喝多了就拿我出气,皮带抽,鞋底扇,有一次用烧红的火钳子烫我胳膊,说我不听话。你们要看看吗?我现在胳膊上还有疤呢,圆的,跟烟头烫的一样,比烟头大一圈。”赵钱越说越笑,“学校里的孩子也不放过我,笑话我穿的衣服是大人的旧衣服改的,裤腿卷了三道,书包是化肥袋子缝的,冬天我穿的单鞋,脚指头冻得跟萝卜似的,他们叫我‘贱种死孩子’。”

赵钱笑声越发尖锐:“后来家里又施舍一样把我接回去了,我见了我亲哥,我以为他们都会可怜我,结果呢?他看我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就他娘的跟看条丧家犬似的,嫌弃觉得我丢人。我那爹妈更是虚情假意,背地里给我塞钱,明面上都不敢跟我多说话,怕邻居说闲话。所以我得报复他们啊,他们不是有钱吗,那他们理所应当就该养着我,可是我哥那个守财佬,居然连丁点钱都不肯给我。”

李逢春拧眉:“你最近一次和赵业要钱是什么时候?”

“上个周吧,我去他公司要了。”

“要多少?”

“我只想要个三五千就行,最近信用卡还不上了,催收电话一天八十个,心里烦得很。”

“赵业给你了吗?”

“没有。”赵钱像吃了口酸的撇嘴,“他说他没钱,他开那么大一个公司,跟我说没钱,我在他办公室坐着不走,他居然叫保安。”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呗。”赵钱摊了摊手,“我又不能跟他打架,他是我哥。再说了,他那公司里全是摄像头,我要是在那儿闹,他回头就能报警抓我,我是有案底的人,进派出所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想再进去了。”

赵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怨气,但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更像是一种憋了很久的委屈,被时间腌透了,变得酸中带苦。

“赵业平时给你钱吗?”

“早几年给过一点。他在家很会装好哥哥,说什么‘住家里花销他包了,缺什么跟妈说’。结果我想买辆车出去找工作,他们又说我想要好车还乱找借口,把我拴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又背地嫌我在家白吃白喝。”

赵钱咬着后槽牙:“我去他公司,他居然让我当保洁扫垃圾,有次遇上了几个老总,他居然当着那些人的面,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扔在桌上,让我赶紧滚。”

李逢春:“你觉得赵业瞧不起你?”

赵钱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这个人吧,本身活着就让他丢人。他是赵总,是大老板,开好车住好房,人模狗样的。他亲弟弟呢?有案底,没工作,穿得跟要饭的似的,只会吸他的血,这不是在他脸上扇耳光吗?他要是在外人面前对我好,那不就等于承认他有个这样的弟弟?所以他把踩脚底下,最好谁都别知道他还有个弟弟。”

赵钱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血迹斑斑的照片。

李逢春问:“你恨你哥吗?”

赵钱抬起头,目光和李逢春撞在一起。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两个人脸上,像两尊石膏像。

“谈不上恨。”赵钱吸了口气,“我就是想气气他。”

“怎么气?”

赵钱的身子往前探,两只手肘撑在桌上,盯着李逢春,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让他兴奋的问题。

这个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无赖丧家犬,变成了一个终于找到舞台的演员。

赵钱舌头舔牙齿,回味说:“陈苗那个女人是真不错,骨子里天生带着一股硬贱,我可真是太喜欢了。我躺在她身边时候,我终于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了,真好啊,我得告诉家里陈苗勾引我,我得告诉我哥嫂子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来我房间,给我端汤送水,还问我冷不冷饿不饿。毕竟我哥那个人,装得道貌岸然,实际就是个酸死人的小心眼。”

李逢春的手指关节攥紧发白,稳了稳情绪,冷声质问:“陈苗真的勾引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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