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第4页）

小丽又说：“叶子，小鸣子的事你别担心。我跟阿婆说等我这边好些了，我就带来自己养，这样你放假无聊了还可以来看它。”

风瑟瑟地吹，撩起女孩的裙摆。

“叶子，我要走了。”程小丽说。

“好。”

“你保重好身体！”

荷叶答：“会的，你也是。”

“嗯！”程小丽应，“不要忘了我。”

“不会的。”荷叶眼角渐渐发酸。

“等我安顿好，我就来看你，到时候你要带我逛你们的学校，或者……或者，你来找我也好，到时候我肯定特别厉害了！”

小丽的嘴角努力拱出弧度，“叶子，我走喽。”

“好。”

程小丽说着离开，手指却紧紧地把住铁门。

她开始絮絮叨叨，努力多说些什么，“叶子，你睡眠浅，在学校不像在家，一定要多睡觉。你从小还身体不好，都没我一半力气，一定要多吃，阿婆说男孩上了高中还会窜……”

“嗯。”荷叶努力回应着。

“还有，叶子还有，你平常话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其实特别在乎别人的话。以前阿婆老说你心思重，让我多陪陪你。现在，现在连我也不能陪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他们说话你就点点头，凡事不要往心里去，他们可不像我，不像我……”

程小丽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那么好……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不喜欢你，你也要学会反击。”她挥了挥拳头，嘴唇上的伤疤红得像针线，“叶子，你那么要强，好好学习一定会有大出息！再过三个多月就过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坐车回家，让阿婆做山羊肉。荷花妹妹最喜欢吃羊腿，你喜欢吃骨头，庆棠叔和樟哥喜欢吃胸口肉，我喜欢前腱子，阿婆，阿婆……”

“小丽，你还走不走啊，到底是你上学还是荷叶上学。”

“我……马上。”小丽声音突然低了。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憋住什么，“阿婆咬不动，不给她吃哈哈……”她听起来分明不像在笑，“如果明年丁江意也回来，我一定让他跟你道歉，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要原谅他啊。他那么不守我们的承诺，就罚他……就罚他……”

程小丽哭了。

“罚他一块肉都吃不上！”

她又停住了，“叶子，拜拜。”

女孩的拜拜很快融进东城干燥的风中。荷叶想起，这是他和程小丽从小到大第一次分离。

“我都知道，你自己当心，你是女孩子，不要被别人骗了，有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很强的！”程小丽耸肩，踮起脚尖，连哭带笑，“荷叶，拜拜！”

“拜拜。”

东城没有沙枣树，风中却有股沙枣果的清香。

荷叶伸手，发现衣服口袋里不知何时被荷花偷塞了酸溜溜果。蔫了，香味早淡了，却仍能闻见。

“好了女同学，太晚了，你和你阿姨赶紧回去吧。”门卫说话了。

“嗯。”

程小丽背过身，荷叶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麻花辫突然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