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第3页）

“Hello，屈同学？”

屈飞雁一身寒气，以及剧烈地喘息。

蒋理小心地试探：“你的学习资料……应该不会被张老头收走吧？”

被问的人重新回到一号床，将底层柜子里的鞋全部取出，然后又将怀里的东西全部塞进去。圈锁、叩上，一气呵成。

“我们寝要搬进新人了。”屈飞雁说完，脱下黑色冲锋衣，拿了盆和毛巾，又出去了。寝室的门再次簌簌颤抖。

蒋理扭头，“他刚刚说什么……”

荷叶没听清小丽说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说不清是冷是烫，只觉得夜色比往常温热，不知是东城的气候，又或者其他什么缘故。

接着，他远望面前这座前平后曲的斜山，不住地往前迈了几步。

这就是东城国际学校了。

真大。

连排的教学楼，一直延续到山丘上。钟楼在树荫间掩印，墙是古老的朱色。遥望间，盈耳的鸟叫在高空飞旋，还没看清，它们扑腾着、簌簌地冲入榉树林中。

荷叶跟着仰头，开始回忆过去的一年。

那些荷花曾经在白墙上涂过的蜡笔，有红，有绿，有白，有黑，她乐此不疲。每当荷叶忙回来时，她总是会扑过来大喊：“哥哥！我画了你的学校，你快来看……”

于是，她那张小脸兴奋着。她指这是哥哥的教室，这是哥哥的座位，这是哥哥跑步的地方。荷叶会问她，为什么哥哥座位旁有一棵松树，为什么升旗的地方和小松学校那么像。

荷花就害了羞，然后笃定地说：“哥哥的学校就是这样的！”再接着，她会用橘色的蜡笔在旗子上写上学校的名字，写得异常认真，却仍然歪歪扭扭。她还搞不清什么汉字的上下结构、左右结构，只是像画图一样拼凑在一起，然后尖叫又说：“哥哥，你快看我写的字呀！”

荷叶笑她，坐在床边夸她，说花略略画得真好，花略略以后要当画家啦！即便她的画中永远都是小松学校的模样。

可荷叶不是妹妹，他幻想过高中所有的样子，去江北县看过高级中学的门楣，放假时专门跑去问以前的女同学。他想了一遍又一遍，无法描摹，但总在心底偷偷地想着……

如今，真的看见了。

后头门卫催促，男孩拎着包不自觉地被迫向前。

门卫告诉他老师们都下班了，班主任让他先回宿舍休息。宿舍是第四栋第五层，宿舍号为505。荷叶有些怔，点了点头，并不是没有听清，只是觉得恍恍惚惚。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只听见江凝在远处喊：“程小丽走了。”

“江阿姨！我马上！”

“天都黑了，饿死我了。”江凝抱怨着，怨气却没有飘进他们的心中。

荷叶仍然站在学校的铁门前，只不过旋转了方位。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了，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走去哪里。他目然地回头，天色彻底暗下。程小丽的脸没入暗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和程小丽之间，隔了铁门。

“小丽，裤子那件事是你和樟哥说的吗？”

小丽低着头，“没有，樟哥那么关心你，肯定早猜到了。你在屋里洗裤子时，他正好来送鸟笼。”

“是吗……”荷叶低下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