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试君心（第5页）

晚棠没有理会他的警告，第三次，深深地吻了上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甚至是绝望般的热情，舌尖试探地撬开他的齿关，生涩却坚定地与他纠缠。

朱棣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嗡”地一声崩断了。什么试探，什么猜忌，什么帝王的权衡，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的吻烧得灰飞烟灭。他低吼一声，猛地翻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反客为主，狠狠地、近乎掠夺地加深了这个吻。

意乱情迷间，晚棠攀着他，在他耳边用带着颤抖的、气音般的娇声，断续道：

“棠儿……棠儿知道……要什么赏了……”

“嗯？”朱棣动作微顿，目光灼灼。

晚棠睁开迷蒙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而柔软：

“别……别再那样审棠儿了，好不好？”

朱棣身体一僵。

晚棠却似无所觉，手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泣音，却又无比清晰：

“棠儿的真心，假心……哪一颗心，不是想着让陛下舒坦呢？陛下若是再疑我……”她微微侧身，露出背后赫然的那几道颜色略深、已经长平的疤痕。

“陛下就看看这里……这背上，这肩上，为陛下挡箭留下的疤……肉都剜去了，差点连命都没了……这样，还不够么？”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可字字句句，却像最锋利的针，刺在朱棣心头最软的地方。那些疤痕，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浅淡的粉色，是曾经狰狞伤口留下的永久印记，也是她为他几乎丧命的铁证。

许久，他忽然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晚棠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一种近乎颤抖的压抑。

然后，她听到他闷闷的、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却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

“棠儿，朕信你。”

晚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没入鬓发。她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的脊背。

寝殿内一片安静，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情欲的热度稍稍退去，另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晚棠将脸埋在他肩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不敢抱太大希望的祈求：

“那……能不能……以后……别再拿棠儿来‘试’了……”

她没有说“试”什么，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试汉王，试人心，试忠诚，试他这盘棋局的稳定程度。

“棠儿，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今日恩宠已是无极，棠儿害怕未来……登高跌重……”晚棠在他耳边轻声道

“朱棣，棠儿怕……”

朱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别怕，朕在！”

晚棠一怔。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是在做出某种承诺，“谁也动不了你。”

他没有直接答应她“不再试”，但他给出了更重的承诺——庇护。

晚棠闭了闭眼，将汹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够了，至少此刻，这句“朕在”，对她而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实在。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宠爱或许虚无缥缈，但帝王亲口许下的庇护，至少在他在位之时，是一道还算坚固的屏障。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将自己完全依偎进这个给予她无尽欢愉、也带来无尽惶恐，此刻却承诺给她庇护的怀抱。

窗外，更深露重。殿内，烛影摇红，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投在墙壁上，模糊了界限，仿佛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