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张贵妃(第2页)
晚棠吃痛,连忙求饶:“陛下饶命,臣妾不敢了,疼……”
朱棣这才松了手,看着她脸颊上被捏出的红印,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这崔家教出来的女儿,跟她爹一个样!肚子里没多少真东西,嘴巴惯能扯东扯西的。倒是一点她爹那点审时度势的眼力见都没学到!整日在耳边聒噪,吵得朕脑瓜子疼。”
晚棠揉着脸,小声嘀咕:“这崔惠妃不是挺‘努力’的嘛!今儿还专门来臣妾宫里,说是要学怎么给陛下送汤水点心,臣妾也没教她什么,她这汤不就送来了?好学的很呢。”
朱棣闻言,眼神倏地一凝,落在晚棠脸上,那点方才的轻松笑意瞬间敛去,变得深沉锐利:
“哦?她去你长春宫了?做什么?”
晚棠从他身上起来,走到一旁,唤了声“芝兰”。一直候在外间的芝兰应声而入,手中捧着的,正是崔惠妃送来的那个紫檀木锦盒。
晚棠接过锦盒,捧到朱棣面前的书案上,神色也肃穆起来:“惠妃娘娘说是来给臣妾送生辰贺礼,但这礼,”她顿了顿,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草绳兔子,“说是从汉王殿下处得来,且……价值不菲。”
朱棣的目光落在那只泛黄的草编兔子上一瞬,又看向晚棠。
晚棠伸手,轻轻将兔子拿起,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这个草绳兔子……是……林晚棠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当时落在林文谦马车上了,原以为找不回来了。”
她放下兔子,掀开下面的红绸布,露出底下厚厚一叠银票,又从最底下抽出那张字条,双手递给朱棣,“汉王殿下,还附了张字条。”
朱棣接过字条,展开。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只听得见他手指缓缓摩挲纸张的细微声响。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压却骤然低沉下去,那双总是深沉难辨的眼眸,此刻更是幽暗得不见底。
他看完,将字条随手扔在书案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咚、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晚棠的心上。她屏住呼吸,垂手立在一旁,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就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时,那敲击声停了。
朱棣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了然。只是用他那惯常的、决定人生死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你后日回他。”
晚棠心头一紧,抬眼看他。
朱棣继续道,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就写:心情不佳,道太子仁弱、恐居心叵测。”
晚棠怔住,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她传递假消息,误导汉王。
她连忙躬身:“臣妾遵命。”
“嗯。”朱棣应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又似乎只是随意一提,
“这两日,你都来乾清宫侍寝。”
晚棠大为不解,下意识地想要婉拒——她最近实在是有些“怕”了他,那不知餍足的占有和折腾让她身心俱疲。
朱棣眯起眼,将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又有点说不清的亲昵:
“你不来乾清宫陪朕,怎么‘观朕心绪’,怎么‘传朕言语’?嗯?朕看你这个笨脑袋,也干不了两边下注的精细活儿!”
晚棠这才恍然,脸微微一红,讷讷道:“是……是臣妾愚钝。臣妾……臣妾回去准备……”
“甭回去了。”她话没说完,就被朱棣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一旁临窗的软榻上,将她放下,自己则毫不客气地躺倒,将脑袋枕在她腿上,闭着眼,带着命令的口吻:“给朕捏捏头,疼。”
晚棠只得跪坐在榻上,伸出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按压着太阳穴。他这里的肌肉绷得很紧,显然是思虑过重。晚棠小心翼翼地按压着,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陛下……那只草绳兔子,臣妾……可不可以带走?那是……林晚棠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