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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买人心(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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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忙往晚棠手里塞了那个木锦盒道:

“听闻娘娘千秋将至,献上一份贺礼给娘娘,望娘娘不嫌弃。今儿多有叨扰了,与姐姐投缘的紧,日后若是姐姐不嫌弃,妹妹还是要多多来长春宫里讨杯茶喝了。”

晚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锦盒:

“妹妹有心了。芝兰,替本宫送送崔惠妃。”晚棠也起身,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待崔惠妃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晚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捏着那个锦盒,指尖微微用力,转身快步走回寝殿。

“都下去,本宫乏了,想静一静。”她屏退左右,只留芝兰一人在内殿伺候。

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晚棠走到窗边的榻前坐下,将那锦盒放在小几上,盯着看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锦盒内,垫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丝绒之上,赫然躺着那只丢失在林文谦马车上的草绳小兔。是沈碧涵唯一留给林晚棠的遗物,她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没错了,林文谦的罪证遗物,都是汉王的人接手处置的!他这是要警告她什么?他知道了林文谦和她的关系?

那又如何,她可是被朝鲜王室手书认证的权贤妃了,他可再也不能从身份上做文章了!

晚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她轻轻掀开那只草绳兔子。

兔子下面,垫着一层薄薄的绸布。掀开绸布,底下是厚厚一叠银票,面额之大,数目之巨,触目惊心。

而在银票的最下方,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普通的字条。

晚棠几乎是咬着牙,拈起那张字条,展开。

字条上的字迹,是带着骄横与急切的潦草:

『多谢相助,待事成,必重谢。秦淮河畔,诸诺皆允。烦请近日多加观望父皇心绪,尤涉太子及本王言语,皆可告知,多谢。』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但晚棠明白“秦淮河畔,诸诺皆允”指的是什么,是汉王笔迹没错了。

他这是……以为他汉王党近日的诸事顺遂,都是她吹的枕边风咯?他这是抓紧来收买她了?还要让她观望朱棣心绪,传递消息。殊不知,朱棣在引蛇出洞呢。

锦盒冰凉,银票沉重,字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晚棠闭上眼,脑中嗡嗡作响。

但旋即,秦淮河畔,朱棣那冰冷而笃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心里越怕,脸上越不能露。惧意,是留给你敌人的武器,不是你的。”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惊惶未散,却已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是了,她已经卷进来了,从她踏入皇宫,不,或许从更早开始,她就已在这漩涡中心。躲,是躲不掉的。怕,只会死得更快。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毕竟像她这种在朱棣龙驭上宾前就注定要走的人,自然要站在朱棣身边,谁能跟眼前好日子过不去,提心吊胆地进入下一届斗争里?

她将那张字条仔细折好,连同银票和草绳兔子,一起放回锦盒,盖上盖子。指尖冰凉,心却在狂跳之后,奇异地平稳下来。

“芝兰。”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奴婢在。”芝兰一直在旁紧张地看着她,闻言立刻上前。

晚棠抬起眼,看向芝兰,目光沉静:

“去让小厨把本宫昨儿新学的那个松子糕,取出些装到食盒里,你送去乾清宫。就说……臣妾有日子没想到陛下了,做了些新糕点,想着给陛下尝尝鲜。”

“是,娘娘。”芝兰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

晚棠独自坐在榻上,目光落在那个紧闭的紫檀木锦盒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盘棋,汉王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子了。

她的注已经都押在朱棣那里了。就只能将这只烫手的山芋,连同下面的万丈深渊,一并捧到朱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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