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龙兴地(第4页)
碽妃!
果然是那个在正史中语焉不详,却在野史和传说中,被猜测为朱棣生母的妃子。
晚棠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朱棣此刻的表情。她只是感觉到,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很紧,很用力。他在向她展露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他身世,关于他内心最深处某个角落的、绝不轻易示人的秘密。
这不是信任。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捆绑,一种……隐秘的托付。他知道她怕,知道她或许“不同”,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看,你知道了我最隐秘的事之一。从此,你与我,就更深地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了。
晚棠的喉咙发干,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震惊、茫然、一丝隐秘的疼惜,还有沉甸甸的、被卷入更深漩涡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只是在他怀里,缓缓地,抬起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然后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隔着衣料,感受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闷闷地,却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
朱棣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晚棠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有些闷,却异常坚定:
“臣妾回京后就去。一定……恭恭敬敬地办好。告诉她……会有人一直记得她,念着她。”
她说的是“会有人”,没有特指“陛下”,也没有特指“我”。这是一个模糊的、却包含了她理解的承诺。
朱棣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久久不语。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沙哑。然后,他松开了她一些,大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探究,或许……也有一丝极淡的、得到某种回应的慰藉。
“记住你说的话。”他低声道,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带来粗粝的触感。
晚棠望着他,点了点头。
朱棣没再多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那里,曾经是燕王的寝殿。
“陛下……”晚棠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脖颈。
朱棣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这里……是燕王府。”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
“是朕的龙兴之地。”
晚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里,在燕王府,他不是紫禁城里那个需要平衡各方、心思深沉的永乐皇帝。他是这里曾经的、唯一的主人。
他要在这里,以燕王府主人的身份,再次确认他的所有权,确认他能够吞噬一切、纳入一切的力量——
包括疆域,包括权力,包括这座府邸,包括……她。
她感觉自己不在榻上,而在被钉在他的过往、现在与未来交织的领地中心。
“棠儿……”他在她耳边声音灼热,“说……你是谁的人?”
“是……是陛下的……”她断断续续地回答。
“名字!”他愈加凶狠,“叫我的名字!”
“朱棣……”晚棠呜咽着,“棠儿是……朱棣的……”
这句话仿佛彻底取悦了他,也释放了他心中那头名为占有和吞噬的猛兽。他似乎要将她的骨血魂魄,都深深烙上“朱棣所有”的印记。
深夜,在北平燕王府,他的龙兴之地。
她闭上眼,听着耳边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沉稳的心跳。
这个男人,是掠夺者,是掌控者,是心思深沉的帝王。
而她,似乎在这掠夺与捆绑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