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命定之子(第8页)
吃完面,她端起碗喝了几口汤,放下碗时,嘴角沾了一点咖喱的痕迹。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愣了一下,然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我一眼。
“擦干净了吗?”她问道。
“嗯。”所以,我再次“嗯”道。
吃完了,凌音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碟子旁边,然后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她那件白色连衣裙的布料照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肩带的轮廓。
她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就像是被咖喱的热气熏过,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吃饱了。”她微微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我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刚过。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些,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拄着拐杖慢慢散步的老人,还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中学生,车铃叮铃铃地响着从窗前掠过。
一切都很平常,很安稳,就像一幅被阳光晒暖的水彩画。
“接下来去哪儿?”我问道。
凌音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她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颤动的阴影。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安静、很确定的东西。
“海翔,”她说,“我们去八云神社吧。”
不是商量,不是提议。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我们去书店吧”一样自然,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非常显然的态度--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立场。
我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一瞬。
去八云神社。
这确实是昨天晚上说好的。
她说那里能帮忙,说她陪我去。
我当时没有追问“帮忙”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有解释。
但此刻,在午后的阳光里,在食堂的卡座上,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她真不是随口一提。
她是认真的,认真到从昨晚就在想,认真到今天出门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好。”我回答道。
凌音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也是在为我的回复感到欣慰。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把帆布包挎到肩上,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也像是在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走出食堂。此时的商店街上,人比之前略少了些,几个店铺的老板坐在门口打盹,一只花猫趴在蔬果店的纸箱上,眯着眼睛看我们经过。
凌音走在我身边,步子比上午慢了些,但很稳。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偶尔碰到我的手背,又缩了回去。
我没有去握她的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我感觉到,她现在的状态不太一样。
不是早晨那种轻快的、带着羞怯的甜蜜,而是一种更专注的、更内敛的沉静,就像田径社训练时站在起跑线上的那种状态:目光凝聚,呼吸平稳,整个人收束成一根绷紧的弦。
就这样,我们沿着商店街往东走。
越往东,民居越发稀疏,街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低了一些,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天空还是很蓝,但蓝得不那么透彻了,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纱从山那边漫过来,大抵是雾气的前锋。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我走过多次了--通往八云神社的路。
路两旁是整齐的杉树,树干笔直,枝叶在高处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把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