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命定之子(第13页)
那种感觉,那种被注视的战栗感,以及仪式之后雾气消散的实感--祂确实是在进食,以那些交缠的躯体、那些呻吟、那些白浊为食。
町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然后呢?”他问。
“然后额角的疤开始频繁地痛。”我说,“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刺痒。每次祂出现,每次我回忆起一些什么,那道疤就会痛。”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岳医生给了我一种药,说是能帮我松动脑子里的东西,让我慢慢想起来。我吃了,然后就那天晚上,在神社偏殿的储物格里,我看到了……”
我的声音顿住了。
那个画面。凌音跪坐在榻榻米上,木下在她身后,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纸门上,上演着一出皮影戏。
那根粗壮的肉棒一次次没入她的臀缝,她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在高潮的尖叫中浑身颤抖。
“我看到了很多。”我含糊地带过去,目光落在案几的边缘,“然后那些被压住的记忆,就在那天晚上,可以说是,全方位地松动了起来。也不是一下子全部涌出来,但确实大量地涌出来了,就像泉水似的,我不知道我这样比喻恰不恰当……”
町长看着我,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然后,当晚睡觉的时候,我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我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看到了四年前的凌音。我们跪在净域的广场上,穿着祭祀的服饰,周围全是白袍的信徒。有一个穿着深色袍服的男人--可能是您,也可能不是,我看不清他的脸--站在我们面前,说了些什么。然后我们转向彼此,我伸出手,触碰了凌音的脸颊,然后……”
我又停住了。
那个吻。少年吻上少女的画面,清晰得像一帧被定格的电影镜头。
那是四年前的真实,还是药物作用下编造出来的幻觉?
我不知道。但那个画面烙在我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擦不掉。
“然后我醒了。”
我说,“从那个梦里醒来,整个事情结束了。”
町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了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所以,”
他放下茶杯,“你现在想起来的事情,主要集中在四年前那个夜晚?”
“嗯。”我点了点头,“还有一些更早的碎片,但不完整。就像是一本被撕掉了很多页的书,只有零星的几页还在,能看清上面写了什么,但连不成完整的章节。”
町长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鸟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阳光从纸窗缝隙里漏进来,那道光带已经移动到了榻榻米的边缘,快要消失在墙角。
房间里的尘埃还在缓慢地浮动,像是时间本身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淌。
“我明白了。”
他说,“你的记忆恢复到了这个程度,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接着,他提起茶壶,又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他说,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郑重,“可能会让你不舒服,可能会让你害怕,也可能会让你更加困惑。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既然松本同学愿意带你来找我,既然你的记忆已经开始复苏--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我看着他,心跳微微加快。
“请说。”我说。
……
房间里的光线变暗了一些。
随着时间流逝,纸窗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带已经彻底移出了榻榻米的区域,消失在墙角,只剩下一片均匀的、柔和的昏黄。
铜香炉里的灰烬是彻底的冷寂,没有一丝余温。
空气变得沉甸甸的,但不是压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凝滞的沉重,从无形的、飘忽的状态,一点一点地凝成实体,落在榻榻米上,落在案几上,落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
黑泽町长抬起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