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第2页)
但一抬起头,发现四周并无异样。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飞快地往主位瞥了一眼。裴珩在和身侧的几个堂弟说话,侧脸对着她,面上的表情虽算不上和善,但是难得没有那么重的冷意。
不是他。
滕令欢回过头,把茶盏放下,指尖却微微发凉。
那股视线还在。
她感觉这已经不是视线了,像是一种潮气,黏在人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舔过,从后颈到肩胛,从腰侧到腕骨。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阿璎妹妹是冷吗?”裴挽月偏头看她。
“不冷,”滕令欢笑了笑,“许是风大。”
话音一落,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又烧起来了,一股热气从胸口往外翻,手心冰凉,额头滚烫,她悄悄把手指贴在茶盏壁上,想借那点温热压一压,但发现根本压不住。
裴玥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心知她如今病还未好,小声问:“三姐姐脸色不好,要不要回去歇着?”
滕令欢犹豫了一下。夜宴还没过半,半途离席不大好看。可那股黏腻的视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重了几分。
她的呼吸一窒。
“好,”她站起来,对身边的裴玥说,“先回去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头疼。”
裴玥要陪她,她摆了摆手,说自己走就行。
出了宴厅,冷风扑面,吹得她有些头疼。她沿着回廊往绛雪院走,月影疏疏,灯笼摇晃,夜风把廊下的竹帘吹得簌簌作响。
她裹紧了披风,脚步加快,转过一个弯,前面就是通往绛雪院的小径,只还有几步的路就到了。
突然,有人从暗处伸出了手。
一下子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进了转角的山墙后面。
滕令欢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那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铺面而来的一股沉水香。
她抬眼,对上一双眼。
裴珩。
这大晚上的着实吓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跳得厉害,但看清了是裴珩以后,她才稍微放下来心。
他站在她面前,肩膀挡住了大半个廊道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他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掌心贴着她的嘴唇。
滕令欢看不懂他的用意,正要开口发问,却发现自己的嘴被捂住,根本发不出声音,裴珩的手掌摁在她的唇上,她感受到了一层薄茧。
麻麻的。
“又发烧了?”裴珩垂眸看着她,低声问了一句。
滕令欢说不出话,便点了点头,本以为他能因她的动作而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捂着嘴,然而他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一只手依旧在她唇上。
滕令欢蹙眉,真是冤家啊,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要被他恶心,心中气愤,于是扭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反而被他扣得更紧。
她气得用牙去咬他捂嘴的手掌,却被他快一步躲开,让她落了个空,还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个狗啊。
滕令欢气得要动手,他反而是及浅地笑了一下,然后用那只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
两根手指卡在她下颌骨两侧,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嘴。
然后一样东西被塞进了她嘴里。
滕令欢愣住了,还以为是裴珩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要趁着夜色在这种四周无人的地方悄悄地解决掉自己。
她正要躬身将那东西吐出来,却发现自己的那只手被裴珩握得紧,她根本弯不下腰,只听裴珩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是糖,甜的。”
滕令欢的动作一顿,这才开始品味嘴里的东西,是个球型的,在舌面上慢慢化开,一丝甜味蔓延,确实是甜的,像甘草和蜂蜜熬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