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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古阵门扉(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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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无数的画面。

穿古朴长袍的人围在新月凹槽旁,面容平静,手掌按在槽边,闭目凝神。槽內暖光大盛,漫得满阵都是。矿脉深处涌出点点光晕——金的喜,红的怒,蓝的哀,绿的乐,像受惊的小鱼,被暖光裹著、抚著,顺著不同青铜管道,潺潺流走。古阵发出低沉嗡鸣,柔得像哄著大地安睡的曲子。

画面陡然一变。

黑袍人闯入。刀光剑影,血花飞溅。长袍者一个个倒下,新月凹槽被暴力撬开,一柄漆黑带诡异符文的锥子,狠狠钉进心印所在的地方。暖光瞬间被染成暗红,刺得人眼疼。矿脉涌出的光点变得狂暴污浊,被暗红光芒死死攥著、撕扯著,一股脑涌进那条被改造的粗管,管尽头传来贪婪的吮吸声,混著撕心裂肺的哀嚎……

“呃啊——!”

沈持猛地抱住头颅,弯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画面碎了,但那歷史的悲愴、暴行的刺目,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他单膝跪地,大口喘著气,眼前阵阵发黑。

“沈持!”莫怀舟快步上前扶住他。

她看著沈持痛苦的模样,又瞥了眼洞开的门扉——阶梯深处,血腥味与锁魂砂的甜腥更浓了,还混著沉闷的机械轰鸣,一阵阵涌上来。她沉默了片刻,走过去,递过水囊。

沈持接过,漱掉口中血腥,喝了几口,才压下翻涌的噁心与眩晕。他抬头看向影,声音嘶哑:“你看见了?”

影缓缓摇头:“灵俑心印只能让我触到建造者的残念——平静,慈悲,想护著这脉气。具体的画面,只有能与古阵深度共鸣的人,才见得到。”她深深看了沈持一眼,“你的火,和这古阵的牵扯,比你自己想的深。”

莫怀舟扶著沈持站起来:“还能走吗?”

沈持抹掉嘴角血跡,活动了一下右臂——灼痛还在,酸软也没消,但经脉欲裂的感觉淡了些。他点头:“能。”

阿竹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些。她望著那黑黢黢的阶梯,身子还在轻颤,却主动走到沈持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角。

“下面……”她声音很轻,“哭声更清了……还有机械响……”

影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青铜古阵,看了看核心处渐暗的光晕——它沉默著,锈跡斑斑,见过温柔,也见过屠戮。

她转过身,面向洞开的门扉,菌棒冷光照著向下延伸的陡峭阶梯,边缘湿滑,长著暗绿苔蘚,还沾著可疑的深色污渍。

“下面才是真的屠宰场。”影的声音在空洞的阶梯口盪开,冷得像壁上的霜,“刚才的法阵只是门锁。门后的东西……”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阿竹苍白的小脸上,“你们要做好准备。看到的,听到的,可能比死更难受。”

沈持把阿竹往身边拢了拢,压下脑子里残留的悲愴画面,也压下对前方未知的凛然。

他看了一眼莫怀舟,又心疼地看了看阿竹,最后看向影,她立在黑暗边缘,怀里抱著木人灵俑,像个独行的守墓人,要走进復仇的深处。

“走吧。”

沈持的声音不响,却咬得很实。他牵著阿竹,第一个踏上了向下的、浸满血腥与秘密的阶梯。

黑暗,立刻吞没了他们俩的背影。

莫怀舟和影紧隨其后,四人依次没入那仿佛巨兽咽喉的通道。

青铜门扉在他们身后,发出沉重的、缓慢的“轧轧”声,开始缓缓闭合。

最终,“砰”一声闷响。

门扉紧闭。

溶洞里,只剩下那座沉默的青铜古阵,核心处新月凹槽里的光晕,在门扉关闭的震动中,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暗淡下去。

像一声没人听见的嘆息,缠在锈跡斑斑的齿轮上,沉进了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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