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古阵门扉(第2页)
“修復哪部分?”
影快步走到古阵侧面,指著一处相对完好的区域。那里三个青铜转盘並排立著,边缘刻著不同符文——一似水滴,一若火焰,一像舒叶。
“喜、怒、哀,三条基本情脉的分流枢纽。”她说,“收割者彻底毁了『喜和『哀,『怒脉的这转盘只是锈蚀卡死,结构还在。能暂时激活,哪怕转半圈,就能引动小股情气,冲开侧后方的备用检修通道——那是建造者留的后手,收割者不知道。”
莫怀舟走到转盘前,俯身细看。转盘三尺见方,青铜铸就,锈跡斑斑,中心轴却还完好,周围齿轮组有几处被锈渣卡死。他伸手抚过边缘,冰凉的锈粉簌簌落下。
“需要润滑,需要力道让它动起来。”他沉吟,“灯油我还有,力道……”他看向沈持。
沈持右臂还在微颤,但怀中心铁剑格的滚烫,正与古阵核心的光晕隱隱共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臂痛:“我来。”
“別硬来。”影提醒,“把你的火当成水流,顺著墨门的纹路走,是推转盘,不是烧。力道要匀,要稳。”
沈持点头,走到转盘前闭上眼。他试著回想碎骨道上的感觉——將誓火当作要疏导的水流,剑格做河床,做引子。
莫怀舟已取出小瓷瓶,將清亮灯油细细滴在转盘中心轴与齿轮咬合处,油渗进锈缝,发出细微的嗤响。他又摸出短铁尺与刻刀,俯身清理卡死的齿槽,动作精准利落,刻刀划开青铜的声响,在寂静溶洞里格外清晰。他额角渗著细汗,苍白脸上是近乎虔诚的专注,锁心钉的痛、灭门的影子,都似被隔在了外头。
指尖泛起极淡的乳白色微光,柔得不像她的性子,顺著手臂淌下,与槽內蓝白光晕缠在一起。她嘴唇微动,没出声,似在低语,又似在倾听。
阿竹蜷在岩石边,眼依旧闭著,按在胸口的手鬆了些,记忆袋的尖鸣也弱了下去。脸上痛苦淡了,多了几分茫然,像在梦里听著什么遥远的声响。
沈持调整著呼吸,將心神沉入怀中剑格。滚烫暖流涌上来,他没抗拒,也没硬抗,只想著剑格延伸出一条无形管道,连向那锈蚀的“怒”脉转盘。右臂经脉里的灼痛像岩浆,却不再狂喷,顺著那管道,缓缓探出去。
一缕暗红火线从他颤著的右掌钻出来,比髮丝粗不了多少,歪歪扭扭明灭著,像刚学步的崽子。沈持咬著牙,用尽心思稳住它,让它顺著莫怀舟清理出的油路,慢慢往转盘中心爬。
火线触到青铜转盘,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锈层冒起一缕青烟,转盘却纹丝不动。
“力道不够集中。”莫怀舟头也不抬,刻刀继续清理齿槽,“想像你在推磨。力要沉在磨杆上,不是拍在磨盘上。”
沈持额角青筋跳著,汗水滑过脸颊。他试著收缩火线,让它凝得更实,亮度也盛了些,像根烧红的细铁丝。他不再贪多求广,只把火线聚在转盘边缘一个受力点,缓缓发力。
咔。
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转盘边缘的锈层裂了道缝。
“动了!”影的声音传来,眼仍闭著,语气却带了点急,“稳住!识別阵眼有反应了,再撑会儿!”
沈持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右臂灼痛骤然加剧,经脉像要被扯断。但他没鬆劲,火线凝得更实,像根钻子,稳稳抵在那道裂缝上。
莫怀舟的清理也到了尽头。他將最后一块锈渣挑出来,短铁尺插进齿轮缝隙,轻轻一撬。
嘎吱——
锈死的齿轮组发出艰涩的呻吟,微微动了动。
“就是现在!”莫怀舟低喝,“推!”
沈持双目赤红,低吼一声,將所有心神都灌进那缕火线上!
轰!
转盘猛地一震,厚锈层大片崩落,中心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究是缓缓动了——虽不及十分之一圈,却已足够。
古阵核心的新月凹槽骤然亮了一瞬,整个溶洞都轻轻颤了颤。紧接著,侧后方一处岩壁传来轧轧的沉重摩擦声,一道隱藏的青铜门扉缓缓向內开启,露出后面黑黢黢、向下延伸的阶梯。
就在转盘转动、凹槽发亮的剎那,沈持浑身剧震!
一股庞大、混乱却又藏著古老秩序的意念,顺著誓火与剑格的共鸣,顺著刚通的情气路径,轰然撞进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