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来看看我(第1页)
迪特里希的死,最终成了提瓦特大陆上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神明们默契地选择了隐瞒。或许是不愿让这片刚刚重获安宁的土地再添悲伤,或许是想为那个少年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他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守护了世界,却不必让世人背负对他的记忆与愧疚。纳西妲动用了世界树核心区的力量,小心翼翼地修改了人们的记忆。那些关于参天黑龙的恐惧,关于漆黑雨幕的绝望,关于遍布大陆的七彩金光的震撼,都被温柔地抹去了。人们只记得那场席卷大陆的“乌云”突然消失,只记得天空重新放晴,土地重获生机,却再也想不起那个为此付出一切的少年。那个最后都还在微笑的孩子。仿佛那场决战从未发生,仿佛迪特里希从未存在过。只有四位神明,还有卡利普索,记得那个金色眼眸的少年。他们将这份记忆深埋心底,成了彼此间无需言说的默契。日子一天天过去,提瓦特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蒙德的风车依旧转动,璃月港的商船往来不息,须弥的学者们重新回到了课堂,稻妻的樱花照常飘落。阳光灿烂,岁月静好,只是偶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有人会突然愣住,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却想不起究竟丢失了什么。丢失的,会是什么呢?风吹啊吹,从蒙德的草原吹到璃月的群山,从须弥的雨林吹到稻妻的海岸。这日,风起地的风似乎格外温柔。风神像静静地矗立在草地上,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矗立不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而温柔的笑容。一位吟游诗人坐在风神像的脚下,怀里抱着那把有些磨损的竖琴。他穿着青色的披风,绿色的眼眸望着远方的风车,眼神空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风吹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来,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诗人低下头,看着那片枯黄的叶子,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纹路。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你说……”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那个死去的孩子,是否也会怀念这一缕微风呢?”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从他耳边吹过,带着塞西莉亚花的清香,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他记得迪特里希很喜欢风。少年曾说,风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看任何想看的风景。那时候,他还笑着揉乱少年的头发,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乘着风,去遍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少年当时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一言为定,巴巴托斯大人!”可约定终究没能实现。青色的眼眸依旧眺望着远方,那里的风车转得很慢,像是在诉说着漫长的等待。诗人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晴空坐到星夜。天色暗了下来,星星爬上了天空,像一颗颗散落的钻石。晚风吹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有些陈旧的白色衬衣。“小笨蛋,”他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怎么一次都不来看我啊。”是化作风来看他也好,是托梦来看他也好,哪怕只是让他再闻一次少年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与苹果布丁的甜腻味道也好。可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依旧吹着。……时间是最神奇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也能让记忆在不经意间变得模糊。但有些羁绊,却能跨越时间与空间,在某个未知的角落,悄然延续。远方的远方,是纳塔——那个以热情与战斗闻名的炽热国度。这里的天空总是呈现出一种燃烧般的橙红色,大地上遍布着茂密的丛林和高耸的悬崖,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风是热的,吹在人脸上,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仿佛能点燃血液里的躁动。在悬木人领地范围内,一处相对偏僻的悬崖附近,丛林茂密,怪石嶙峋,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这天午后,炽热的风正卷着几片枯叶,在悬崖边打着旋儿。突然,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那波动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即逝,若是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但就在这波动出现的瞬间,一枚大概有人头大小的蛋,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掉落出来。蛋身是纯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用阳光编织而成,在炽热的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它刚一出现,就失去了支撑,沿着陡峭的悬崖岩壁滚落下去。“咕噜噜——”蛋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磕磕碰碰,金色的纹路在碰撞中偶尔会亮起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保护着里面的生命。它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改变了方向,继续向下滚落,速度越来越快。“咔嚓——”一声轻响,蛋磕在了一棵从岩壁缝隙中生长出来的树上。树干不算粗壮,被蛋撞得剧烈摇晃了几下,几片叶子簌簌落下。蛋也因此改变了轨迹,从树旁滑过,急速向下坠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悬崖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啪嗒!”蛋重重地掉落在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也就在这时,原本就因一路碰撞而出现裂痕的蛋壳,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咔嚓咔嚓”几声,完全碎裂开来。一片白色的、带着湿润光泽的东西从蛋壳中滚了出来。那是一只幼龙。幼龙很小,大概只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浑身覆盖着细密的白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的翅膀还没完全展开,小小的,像两片折叠起来的白色绸缎。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一双蒙胧的金色竖瞳,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带着一丝迷茫和懵懂,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哔呀……?”它似乎还有些没睡醒,摇摇晃晃地从碎裂的蛋壳中爬出来,小小的脑袋左右转动着。突然,它感觉到头顶有些沉重,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一块小小的碎蛋壳从它金色的角上掉落下来。原来,它的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金色犄角,刚才不知何时,顶上了一块碎蛋壳,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幼龙似乎没在意这些,它抖了抖身上的鳞片,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四肢还没力气,摇摇晃晃地差点摔倒。它试了几次,终于站稳了,然后扑腾着小小的翅膀,竟然真的飞了起来——虽然飞得很低,很不稳,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炽热的风吹打在小龙的脸上,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它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小小的翅膀扇动得更快了。它飞过半人高的野草,飞过几块散落的石头,最后落在了一棵巨大树木的枝杈上。这棵树非常高大,枝叶茂密,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挡住了部分炽热的阳光。幼龙趴在一根相对粗壮的树枝上,金色的竖瞳再次望向远方。入目是茂密的丛林,是起伏的山峦,是燃烧般的天空。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熟悉的风车,没有清澈的河流,没有温柔的神明。它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来自哪里,不记得经历过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纸。它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只有一身细密的白色鳞片,一对小小的金色犄角,和一双懵懂的金色竖瞳。但奇怪的是,当它望着这片陌生的世界,感受着这炽热的风时,一个名字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的脑海里,清晰而坚定。——迪特里希。它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但它本能地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名字。“迪特里希……”它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声稚嫩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哔呀”声。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丛林的宁静。“喂,小龙,你在咪的地盘做什么?”迪特里希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竖瞳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处,另一棵同样高大的树上,枝叶晃动了几下。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少年的动作很敏捷,三两下就从那棵树上跳了下来,落在相邻的树枝上,然后又几个跳跃,像一只灵活的大猫咪,很快就来到了迪特里希所在的这棵树上,稳稳地落在了它旁边的一根树枝上。迪特里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年。他有着一头蓬松的粉红色卷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炽热的阳光下格外显眼。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遮住了一部分眉毛。他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像纳塔罕见的湖泊,清澈而明亮,此刻正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看着自己。最特别的是,少年的头上长着一对同样是粉红色的猫耳,毛茸茸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粉色尾巴,此刻正有些不满地左右晃了晃,扫过身下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少年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迪特里希,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小动物。“你是什么品种的龙啊?纳塔可很少见到白色的龙呢。”迪特里希眨了眨金色的竖瞳,没有回答。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的龙。它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和这片土地一样炽热而鲜活的气息。是温热还有一些疏离的味道。少年见它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自己,觉得有些有趣。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吓到它一样,想要摸摸它的鳞片。“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在这里?”迪特里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小的翅膀张开了一点,带着一丝防备。少年见状,立刻收回了手,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叫舒云时,是这片树林领地的主人!”,!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迪特里希,好奇地问:“你有名字吗?”迪特里希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依旧带着迷茫,但脑海里那个名字却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它张了张嘴,又发出一声稚嫩的“哔呀哔呀”声,但这一次,舒云时似乎从那声音里捕捉到了什么。“迪……迪特里希?”舒云时试探着念出了这个名字,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迪特里希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小小的脑袋。是的,它叫迪特里希。舒云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迪特里希吗?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过,还挺好听的。”炽热的风再次吹过,卷起几片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巨大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欢迎这个新的生命。迪特里希趴在树枝上,看着身边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又望了望远处那片陌生的、燃烧着的天空。他下意识觉得,天空应该是蓝色的,应该是有清凉的风的。应该总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可,家是什么呢?它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这里。他有了生命,有了躯体,但好像又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什么都没有。但它有了一个名字。有了一个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第一个与它说话的人。或许,这就是新的开始。风还在吹,带着纳塔独有的炽热与生机,吹拂着这只刚刚破壳的小白龙,也吹拂着这片充满未知与可能的土地。他想,他的生命要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大陆上展开了。这是他的,迪特里希的开端。属于迪特里希的故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开始了。:()原神:为自由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