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阿尔忒弥斯（第1页）

灰色的风卷着光幕外黑色侵蚀力的腥气，打在净善宫的回廊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呜咽。迪特里希站在露台边缘，望着远处那团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黑影，指尖冰凉。他没办法把那个事实告诉温迪他们。这个念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首先，他根本说不出口。说什么呢？说“我爱你们”？说“只有我死了，大家才能活下去”？还是说那句最残忍的话——“我要自杀，为了救你们”？这听起来多么可笑啊。他仿佛能想象出温迪听到这话时的表情——风神一定会瞪大眼睛，翠绿的眼眸里写满震惊，然后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抓住他的肩膀大喊“你在胡说什么”；钟离会皱紧眉头，金色的眼眸里泛起深沉的担忧，语气凝重地说“此事绝无可能”；温迪会红着眼睛，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带着哭腔问“是不是卡利斯塔说错了，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他怎么忍心看到他们露出那样的表情？再来，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把真相说出口，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尤其是温迪。那位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风神，对他的在乎藏在每一句玩笑、每一次纵容里。迪特里希能肯定，只要自己说出“自杀”这两个字，温迪一定会第一个反对，甚至可能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和尼伯龙根拼杀到死，哪怕知道胜算渺茫，也要为他争取一线生机。钟离和纳西妲也一样。岩神的沉稳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草神的纯真里裹着超乎年龄的坚定，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到最后，很可能是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那才是最残忍的结局。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要看到那样的场面。所以，这个秘密，他必须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口。迪特里希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尖锐的刺痛，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团巨大的黑影。那是尼伯龙根的本体吗？还是他凝聚力量形成的投影？不管是什么，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色的侵蚀力在那团黑影周围翻涌，像沸腾的墨汁，连灰色的乌云都被染得更加暗沉。光幕上的绿色光芒越来越微弱，边缘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他知道，尼伯龙根准备开始动作了。这场拖延已久的决战，终于要来了。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的、轻快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是几位神明从议事厅里走了出来。迪特里希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的黑影。“看来，他等不及了。”火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爽朗，却掩不住一丝凝重，她抬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红色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力气去找他。”雷神站在火神身边，紫色的眼眸里寒光凛冽，腰间的薙刀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却周身散发着“随时可以战斗”的气息。钟离走到迪特里希身边，金色的眼眸落在远方的黑影上，眉头微蹙：“气息比之前更浓郁了，看来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力量融合。”纳西妲拉了拉迪特里希的袖子，小声说：“小迪特里希，别担心，我们都准备好了。”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温迪也走了过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迪特里希的头发，指尖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紧张：“别害怕，有我们在呢。”迪特里希终于转过头，目光扫过几位神明。他们脸上都带着决战前的凝重，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份坚定像一束光，驱散了他心里的部分寒意。他没说话，只是看向温迪。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风神翠绿的眼眸里，有担忧，有温柔，有“一定会保护你”的决心。那眼神太过滚烫，烫得他眼眶发酸。迪特里希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却尽可能地显得轻松，像在说“我没事，别担心”。温迪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刚想开口问些什么，迪特里希却已经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去准备一下。”他留下这句话，脚步轻快，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沉重。他不敢再看温迪的眼睛，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的悲伤，怕那个笑容会瞬间崩塌。回到房间，迪特里希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强撑的镇定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无助。他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卡利斯塔，”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决定了。”，！脑海里立刻响起卡利斯塔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你想好了？”“嗯。”迪特里希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会做到的。”会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会让尼伯龙根彻底消失，会让大家都活下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卡利斯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迪特里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等尼伯龙根融合完成，所有人都被牵制住的时候。”卡利斯塔的声音异常冷静，“那时候他的力量会分散，那时候最为脆弱，你动手的成功率最高。”迪特里希咬紧嘴唇，点了点头：“好。”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喵呜”声。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房间里。迪特里希愣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窗外。一只猫正蹲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他。那是一只白金毛色的猫，毛发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镀了一层月光。它的额头上长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的独角，角尖泛着淡淡的金光。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像融化的黄金，透着一种不属于普通动物的灵性。迪特里希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得这只猫。那是他小时候在蒙德遇到的那只被元素力祝福的猫猫。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它会在这里出现。“是你啊……”迪特里希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白猫站起身，对着他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映着他的影子。“喵呜。”它又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迪特里希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可指尖快要碰到它毛发的时候，却又犹豫着收了回来。他现在是个快要死的人了，还是不要碰这么干净的生灵吧。白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温暖的体温，驱散了他指尖的寒意。“迪特里希。”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奶气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卡利斯塔的声音，而是属于这只白猫的。迪特里希愣住了。它……会说话？白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我叫阿尔忒弥斯。”白猫继续用意识和他交流，“温迪那家伙总是叫我‘小独角’，真难听。”迪特里希忍不住笑了笑，眼眶却更红了。原来温迪早就知道它有灵性，还知道它的名字。“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轻声问。“我感觉到了。”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金色的眼眸里映着远方的黑影，“感觉到了那股讨厌的气息，也感觉到了你的……决心。”迪特里希的心猛地一沉。它知道了？知道他要做什么？“别紧张。”阿尔忒弥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迪特里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活了很久了。”阿尔忒弥斯跳下窗台，走进房间里，步伐优雅得像一位贵族，“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也见过很多像你这样，为了守护什么而选择牺牲的人。”它走到房间中央，转过身看着迪特里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温迪那家伙总是说，自由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有勇气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你现在的选择，或许痛苦，却是最勇敢的。”迪特里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连一只猫都懂的道理，他却要花这么久才能接受。“可是……我还是很怕。”他哽咽着说，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向朋友倾诉，“我怕疼，怕再也见不到他们，怕他们会难过……”“怕也没关系。”阿尔忒弥斯走到他脚边，用尾巴轻轻缠绕住他的脚踝，“害怕不代表懦弱，能带着害怕继续往前走，才是真正的勇敢。”它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迪特里希，我会帮你的。”迪特里希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它：“帮我？怎么帮？”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帮助你杀掉自己。”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黑色侵蚀力撞击光幕的闷响。迪特里希看着脚边这只小小的白猫，看着它额头上那只泛着金光的独角，看着它金色眼眸里那份纯粹的坚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就算选择了一条无人理解的、通往死亡的路，也还是有“人”愿意陪着他。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阿尔忒弥斯的头，毛茸茸的毛发柔软而温暖。，！“谢谢你，阿尔忒弥斯。”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泪水的湿润，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阿尔忒弥斯闭上眼睛，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喵呜”声。窗外的黑影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光幕的碎裂声越来越清晰，像在为这场最后的告别倒计时。迪特里希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站起身。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用风元素凝结成的羽毛，是温迪上次给他疗伤时，偷偷放在他枕头下的，据说能带来好运。他把羽毛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丝微弱却温暖的风元素力量。“温迪先生，钟离先生，纳西妲姐姐……”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和他们做最后的告别，“对不起，还有……我爱你们。”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阿尔忒弥斯，金色的眼眸里虽然还带着泪痕，却已经充满了坚定。“什么时候动手？”他问。阿尔忒弥斯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声音沉稳：“等光幕破碎的那一刻。”“到时候，我会用元素力杀掉你，让你不会太痛苦。”迪特里希点点头，握紧了手心的羽毛。好。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窗外，灰色的乌云更加厚重，巨大的黑影已经近在眼前，黑色的侵蚀力像贪婪的野兽，随时准备冲破最后的牢笼。净善宫的回廊上，温迪突然回头望向迪特里希房间的方向，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怎么了，巴巴托斯？”钟离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温迪摇了摇头，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竖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总觉得，那个孩子刚才的笑容里，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像一场盛大的告别。纳西妲也看向迪特里希的房间，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小迪特里希不会有事吧？”火神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地说：“放心，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雷神也微微点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会保护他的。”只有温迪，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里悄悄溜走，他却抓不住。他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轻声说：“迪特里希……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房间里，迪特里希似乎听到了温迪的声音，他对着房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对不起啊，巴巴托斯大人。这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但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们了。他握紧手心的羽毛，和阿尔忒弥斯一起，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风，越来越急了。：（）原神：为自由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