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逃亡(第4页)
牧凡看着她,恍惚之间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在收徒大典上震惊全场的冰系天灵根,还是那个在皎月峰偏殿前舞剑的白衣仙子,还是那个在苍云城驿站的月光中说出“元婴”两个字的少女。
但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前途无量的正道弟子,她也不再是那个高洁的雪莲。
他是邪修,她是被玷污的女人。
他们是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只能彼此依靠,彼此取暖,彼此欺骗。
两人走出偏殿,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林清月没有御剑,她站在牧凡的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牧凡驾驭着飞剑,载着林清月,离开了皎月峰。
飞剑在月光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着南方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渐渐远去的玄剑山,那些曾经熟悉的山峰、竹林、石桥、大殿,都在月光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的剪影。
他想起第一次带林清月上玄剑宗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的收徒大典,他御剑载着她,从玄剑城飞到山门。
她站在他的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那种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弹性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加速,让他的脸红耳热,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时候,他是前途无量的正道弟子,太玄峰的挂名大弟子,姬长春的得意门生。
她是高洁的雪莲,冰系天灵根,皎月峰姬明月唯一的弟子。
他们都在阳光下,都在正道的光辉中,都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期待中。
现在,他成为了邪修,屠杀了三座城镇,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她也不再纯洁,被季家父子玷污,被他们玩弄了无数次,身上留下了永远洗不掉的痕迹。
他们都在黑暗中,都在逃亡的路上,都在被追杀、被唾弃、被遗忘的深渊中。
飞剑渐渐远离玄剑山地界,脚下的山川河流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荒凉,越来越没有人烟。
牧凡感慨万分,眼睛有些湿润。
他没有擦,任由风吹干那些泪水。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也许是更多的追杀,也许是更多的屠杀,也许是更多的绝望。
他只知道,她在他身后,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她的手环着他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上。
只要她还在,他就还能走下去,不管前面是悬崖还是深渊,不管等待他的是死亡还是更深的绝望。
林清月趴在牧凡的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的身体随着飞剑的颠簸轻轻晃动,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打在牧凡的脸上和脖子上,痒痒的。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她感受着他那根基不稳的元婴初期的气息。
那气息很浑厚,很磅礴,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河流,水量很大,但水流很乱,河床还不稳固,堤坝还不结实,随时都可能决堤,随时都可能泛滥。
他用一年的时间,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初期。
这个速度,在修仙界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代价是——三座城镇,无数凡人的生命,还有他永远无法洗清的罪孽。
她的舌尖在嘴唇内侧轻轻舔了一下。
至于如何摆脱和季家父子之死的关系——姬明月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