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签约仪式(第2页)
凯撒沉默了两秒,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抬手示意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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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的交锋无声完成:凯撒想呈现“孤身屈服”,李世民带来了“一个联盟的归还与诉求”。个人受降的仪式,被悄然扭转成了两个政治实体间的初步交接。
三、文告:当众的质询
核心环节到来。
西塞罗上前,展开一卷崭新的羊皮纸——那是凯撒亲自起草的《高卢归顺与宽恕文告》。按照罗马仪式流程,李世民需单膝触地,双手接过,然后当众朗诵。
李世民理都不理。
西塞罗皱眉,厉声道:“菲尼克斯,依罗马礼制——”
“这份文告,”李世民打断他,目光却看向凯撒,“与过去三十天我们双方书记官共同记录、修改了十七稿的《卢格杜努姆共识纪要》,是什么关系?”
西塞罗一怔:“这是总督颁发的正式文告,具有法律效力。那纪要只是谈判过程记录——”
李世民转向观礼的高卢人群,提高声音:“我是该以这份一夜之间写成、我从未见过的文告为准,还是以那份每一条都经过总督与诸位官员逐字推敲、在场三位长老皆可作证的纪要为准?”
高卢人群中响起压抑的骚动。
凯撒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文告是公开宣告,纪要中的具体条款将另行颁布律令。二者并不冲突。”
“既然如此,”李世民向前一步,竟直接从西塞罗手中拿过了文告卷轴——这个动作大胆得让侍卫们的手瞬间按上剑柄。
他展开文告,快速浏览。然后,他抬起头,用清晰的声音说:“这份文告,有三处事实错误。”
观礼台上一片吸气声。
“其一,文中称我为‘煽动叛乱者’。但我袭击的,是超出法定额度征税、强掠平民为奴的税吏队。根据罗马《十二铜表法》第三表债务法,债权人无权将债务人卖为奴隶——何况这些村民并非债务人,只是交不起超额税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高卢贵族:“如果反抗非法暴政是‘叛乱’,那么罗马先贤推翻塔奎尼乌斯国王,又是什么?”
“其二,文中要求高卢人‘无条件服从总督府’。但就在十天前的圣林集会,您亲口承诺将设立‘高卢咨议会’,让各部落参与治理。这份文告与您的公开承诺矛盾——请问,我该以哪一份为准?”?
凯撒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是他罕见的情绪外露。
“其三,”李世民将凯撒的文告羊皮纸轻轻卷起,“这份文告的出发点,与我们过去三十天所商讨的精神不符。我们谈判的成果,不应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宽恕,而应是基于共同认可的规则。”
他转向塞恩。塞恩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紫色丝带系着的、明显厚重得多的羊皮纸——那正是谈判纪要的原件,边缘布满批注和修改痕迹。
李世民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仪式桌上。
“例如,”他朗声道,“您的文告说‘降低税负’,我的纪要写明‘税率不得超过收成的十分之一,且每年由咨议会与总督府共同审核评估’——有标准,有监督。”
“您的文告说‘给予部分人公民权’,我的纪要写明‘凡在罗马军团服役满五年、或无犯罪记录的高卢自由民,可申请拉丁权;满十年或做出杰出贡献者,可申请公民权’——有路径,有门槛。”
“您的文告说‘设立咨议会’,我的纪要写明了咨议会的选举方式、议事规则、权力范围——有程序,有边界。”
他抬起头,直视凯撒,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总督,我们今日在此,是要表演一场空洞的仪式,还是要建立一份能让高卢长治久安的真实契约?”
风掠过观礼台,吹动两份并排的文书。一份崭新而单薄,一份厚重而布满修改的痕迹。
凯撒看着那卷熟悉的“纪要”,忽然笑了——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正被挑起了兴致、甚至带着些许欣赏的笑。
“你认为,”他缓缓开口,“罗马会接受一份由…‘前反抗者’起草的宪章?”
“这不是‘反抗者’起草的,”李世民纠正,“这是高卢人的诉求,由我——一个即将离开的第三方——整理。它不涉及任何个人权力,只关乎规则的明确与公正。”
他转向台下,提高声音:
“如果总督今日签署的,只是一份宽恕我的文书,那么我离开后,一切照旧。但如果总督签署的,是一份给予所有高卢人明确保障的宪章——那么我的离开,才是真正为和平铺路。”
台下,高卢民众聚集的区域,响起一阵压抑却汹涌的骚动,如地底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