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3页)
“逛大街吗?”
“是的。”他笑嘻嘻地说。
“你这是叫我为难呀,拉里。”她叹了口气说。
“很抱歉。要是有办法,我也是不愿叫你为难的。”
“你应该是有办法的。”
他摇了摇头,由于想心事,半天没吱声。等到他最后开口时,说出的话吓了伊莎贝尔一大跳:
“人死如灯灭。死了,一了百了。”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无担忧地问。
“就是这个意思。”他冲着她苦笑了一下说,“当你独自在天上飞行时,会有许多的时间思考人生,会产生一些离奇古怪的想法。”
“什么样的想法?”
“模糊、杂乱、不连贯的想法。”他笑了笑说。
伊莎贝尔想了想,然后说道:
“先找个工作干,也许就能理清头绪,从而使心情安定下来,你不觉得这是上策吗?”
“对于何去何从,我也做过一番思考。我想到过去当木匠或者汽车修理工。”
“天呀,拉里,人家会以为你疯了呢?”
“别人怎么说,有什么关系呢?”
“对我而言是有关系的。”
说到这里,二人又沉默了下来。后来,伊莎贝尔打破了沉默。只听她叹了口气说:“跟去法国参战之前相比,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并不奇怪。要知道,我在那儿经历了许多事情。”
“什么事?”
“哎,说起来也只是些战场上经常发生的事情。我在空军有个最好的朋友,为了救我,他壮烈牺牲了。此事叫我怎么也难以忘怀。”
“给我讲讲,拉里。”
他看了看她,露出十分痛苦的眼神。
“还是不讲为好。说到底,这在战场上只是件小事。”
伊莎贝尔本来就容易动感情,此时早已泪水涟涟。
“你为此而感到纠结了吧,亲爱的?”
“没什么。”他笑吟吟地回答道,“要是惹你不高兴,才会叫我纠结呢。”他拉起她的手—他那坚实有力的手使她感受到了友谊和亲密无间的感情。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除非找到了生活的目标,否则我的一颗心恐怕永无宁日。”他表情沉重地说。
之后,他停了停,才又说道:“这种心情很难用语言表达,想说也说不出口。我会在心里自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过去的事情而痛苦,从而殃及别人。也许,怪只怪我自己是个顽固不化的人。我会问自己,走别人所走的路,随遇而安,是不是更好些呢?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会出现一个人,刚刚还生机勃勃,转眼便命赴阴间。生活就是如此残酷,如此缺乏意义。你不禁要问,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人生的价值在哪里?难道人生是一种愚蠢、盲目、悲惨的过程吗?”
讲述时,拉里的声音异常悦耳,说说停停的,就好像是在强迫自己说出本不愿吐露的心事,然而样子是那般沉痛、真挚,使人听了不能不受感动。伊莎贝尔动情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才问道:
“你出去待一阵子,会不会好一些呢?”
话一出口,她的心便沉了下来。
拉里沉吟良久方才回答:
“我想是的。不理睬社会舆论,着实不易。当社会舆论向你压来时,会激发你的逆反之心。你的心情也会因而得不到安宁。”
“那你为什么不一走了之?”
“唔,是为了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