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第1页)
沈臻边哭着,边伸出纤细白软的手臂揽住兄长的脖子,让沈正卿的头颅贴在自己的胸脯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沈臻的那颗心跳得急促而慌乱,像是一只困在掌心的雏鸟,扑棱着羽翼,意图撞破柔软的胸腔。
“我没有骗哥哥,你相信我,你相信臻儿吧……”沈臻的泪滴滴答答地落在沈正卿的侧脸,烫得有些惊人。
沈正卿咬着牙,手指紧紧攥住,又霎时松了开来。他喉结处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是把满腔怒意强行咽了下去。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沈正卿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和缓,语速不紧不慢的,像是山涧的溪流流淌过青石表面。
“是……是你的。”沈臻软着声音小声回答,因着心虚不敢看向沈正卿的脸。
“呵。”沈正卿忽的苦笑了一声,抓住沈臻放在他脑后的双臂置于身前,直视着怀中人的眼睛。
“……我,就当是我的。”沈正卿的眼底不见怒火,只有一片沉沉的冷意,像是风雪压境前死寂般的天际。
沈臻身子一抖,不安又小心地贴到沈正卿的怀里,希望借由亲昵的身体接触软化面前的男人。
沈正卿没有阻拦沈臻的动作,反而低下头,将下颌抵在沈臻的发顶。
“要是让我再看见你勾引旁的男人……”沈正卿的声音轻而温和,却听得沈臻的心莫名一紧,“我就把那些奸夫的头给割下来,摆到房梁上,日日叫臻儿看着。反正你也离不了这些男人,不如就叫他们这般陪着你,好不好?”
沈正卿的话一句句地落到沈臻的耳朵里。他脸上的血色立时褪了个干净,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潋滟的眸光变得凌乱,只剩下藏不住的害怕。
沈臻有种突如其来的预感,沈正卿没有在同他说笑,面前的这个人似乎真的会干出这种割人头颅的事情。
沈正卿抓奸是要来人付出血的代价的。要是让沈正卿知道他的过往,那可不就完了!
沈臻避开沈正卿森然的视线,悄悄地岔开话题:“哥哥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臻儿是个怪物……”沈臻落着泪,小声嗫嚅着。
沈臻边哭着,干呕着想要从沈正卿的身上起来。
“……我怎么敢看不起你?”沈正卿低声说道,双臂收紧,把沈臻牢牢笼在了怀里。沈臻在沈正卿眼里还是个不知事的孩子,竟也做了别人的母亲了。
沈正卿的目光缓缓下落,停在沈臻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沈臻这样的人,也能够当母亲吗?他连自己都照看不好。
这般想着,沈正卿心中反倒升腾起一股怜爱之情来,将脸贴在沈臻脖颈处细细地嗅着,闻到一股甜腻的乳香气。
沈臻。母亲。二者结合在一起,奇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在沈正卿看不到的地方,沈臻一脸的惶恐。他抿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像是叫人欺负坏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正卿反而正常了许多。他倒是负责得很,竟悉心接手起沈臻的生活照料来。
只是沈正卿对他越好,沈臻心里就越害怕。这些人对他好都是要收取代价的。沈臻怕哪日东窗事发,沈正卿要是知道自己不仅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还戴了多顶……他恐怕是要被沈正卿掐死了。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沈臻面对沈正卿时表现得也愈发的乖巧。倘若过往熟知沈臻的人见了,恐怕都认不出那个挺着肚子,冲着沈正卿撒娇卖痴的人竟然是从前颐指气使的沈臻!
到了夜里,沈臻非得抱着沈正卿才能入睡。沈正卿要是中途走了,沈臻便会哭醒过来。
哪怕是蒋夫人都觉得自家儿子有些过分娇气了,担心沈臻惹得对方厌弃。但幸好她的这位女婿不在乎,甚至甘之如饴。于是乎,她觉得自己走的这一步棋当真是走对了,不免又得意了起来。
但赵敏慧也不是吃素的,蒋夫人和锦和院那头的变化一一映入她眼中。
只是,任凭赵敏慧再怎么聪明过人。她也料想不到,沈臻竟然怀孕了,沈臻和沈正卿这俩名义上的兄弟竟还睡在一块去了。
赵敏慧隐隐觉得蒋夫人那边在酝酿着什么,可惜又不得其法。于是,她私底下悄悄命人去通知现今住在镇北王府的沈昭宁。
沈昭宁正在镇北王府里干得如火如荼,她刚斗倒了慕容铎奶娘生的女儿。那姑娘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成日刁难于她,这几日上吊自杀了。
沈昭宁刚闲下来,得了信,方知沈臻竟然回来了。她心下有些不安,要知道沈府中不乏她的眼线,可沈臻回来的事却没个人知会她,定是叫人给拦住了。
不行,她得回沈府先看看。第二天,沈昭宁便驱车来看望赵敏慧。赵敏慧将府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昭宁。
沈昭宁越听心越沉,赵敏慧不知道,可沈昭宁却清楚得很。
沈臻和自己的兄长沈正卿有私情!
沈臻这次回来,怕是攀上了沈正卿这棵大树了,怪不得蒋夫人的派头又大了起来。
这一世,一切的变数似乎都集中在了沈臻的身上,难不成……沈昭宁忽的睁大了眼睛。谁规定这世上只能有她一个重生之人呢?也许,沈臻也重来了一遭也说不准。
“昭宁,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可都按着你说的做了,怎么还不见有喜,不会是沈相根本就不……”
沈昭宁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笑道:“父亲年纪大了,子嗣困难也是常有的事。哪怕实在不行,那也有外头的法子……”
赵敏慧一听,心头倒是安定了几分。这沈昭宁胆子确实够大,混淆相府血脉的事她说做也就做了。只盼着别叫人发现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