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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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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沈正卿下意识伸向沈臻的手,还未碰到沈臻的衣袖,便被他赌气似的重重拍了一下手背。

沈臻显然是气得厉害了,含着泪的秀致美目间翻腾着怒火。他回过头,充斥着恨意的目光冷冷地剜过去,化作一把锐利的小刀在沈正卿心上划了一笔。

沈臻惯会如此。他分明是自己先招惹了旁人,叫人抓住了,非但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自己反倒先沉了脸,像是谁存心同他过不去似的。

怀中人跳脚着走了。沈正卿兀自躺在床上,恍惚间想起沈臻小时候的模样。

沈臻从小脾性就极差。他性子娇蛮,且欺软怕硬,是个惯会窝里横的主儿。

沈臻年幼时体弱多病,蒋夫人担心孩子养不活,尤其是怕沈宅里的某些人把自个儿子给害了去。她将沈臻藏在后院中捂得严严实实,如同养个闺阁里的女儿一般,轻易不叫他见人。

沈正卿自然是蒋夫人与沈臻的重点提防之人。沈正卿有时也会觉得好笑,这对母子对自己严防死守,生怕自己分去了相府的什么东西,可惜他却并未有想掺和沈府中事的心思。

既然不受人待见,沈正卿也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少与他们往来就是了。何况,沈正卿厌恶京城奢靡秽乱之风,近年间回京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那年冬至,沈正卿的母亲惠安公主病逝,他便依例回了沈府。沈正卿生性凉薄,又与母亲没什么情分,对于惠安公主的逝去也未有多大反应。

沈正卿的车马将将驶到了府门前,沈府的亲眷们早已穿戴齐整站在门前等候,就连沈相沈克忠都亲自站在前头迎候。

只有个当时还不及他腰间的沈臻跳出来,大声嚷嚷道:“你这个灾星回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还不快滚!”

“哼哼,就是因为你回来了,惠安公主才死了!”沈臻稚气的声音脆生生地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沈臻倒果为因,将坏事都怪罪到了这个并不常见面的兄长身上。

当着沈府诸人的面,蒋夫人的脸有些挂不住了。这位贵妇人的面孔扭曲着,连忙伸手扯住了吵嚷着要打哥哥的沈臻。

“臻儿,还不把嘴闭上!不许对哥哥无礼!”蒋夫人言辞肃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阴云密布。

沈臻被母亲凶了一通,心下戚戚然,觉得定然是沈正卿的缘故。果然,就跟他们说的一样,这沈正卿一来,连蒋夫人都不向着他了。

沈臻不知道,蒋夫人只是为着人情世故罢了,她背地里也不喜沈正卿。

沈臻气闷地脱口而出:“他算是哪门子的哥哥,明明是个野种!”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纷纷黑了下来。尤其是沈克忠。其实沈克忠也不见得多喜欢这个长子,他觉得孩子家吵嚷也就算了,却未想到这沈臻如此口不择言。

站在旁侧的连姨娘轻咳一声,抽出袖子的手帕半掩住嘴,缓声道:“小少爷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浑话,怎好如此对兄长说话?我看还是要好好管教少爷院中的下人了,净嚼些舌根……”

这一番话说得蒋夫人脸上青红交加。

沈臻听了,愈发恼怒,指着连姨娘的鼻尖,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混账东西,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彼时赵姨娘已死,新来的连姨娘正得宠,沈克忠当即出头怒声骂道。

“我哪里说错了,明明……”

沈臻话还未说完,蒋夫人忙甩了沈臻一巴掌。

响亮的一巴掌惊了众人一跳。

“还不快下去!”蒋夫人怒斥道。

沈臻只觉得天打雷劈,不敢置信地看向母亲,一向宠溺他的母亲竟然当着这么多人下他的面子。见蒋夫人连句慰抚的话都没有,沈臻捂着脸哭啼啼地跑了。

一切照旧,众人为沈正卿接风洗尘。沈正卿不喜热闹,交谈了几句,便借口回房休息。

他经过长廊,抬眼间瞥见一抹红色的身影。沈臻一个人坐在园中大树的枝头上,小身子正一抽一抽地哭泣着。

沈臻下不来了。

沈正卿停下脚步。躲在那里的人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沈正卿的存在,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充满恨意地望向沈正卿。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荏弱的凶性,像是一只被惹怒了的、去了指甲的家猫。

沈正卿站在原地凝视着沈臻,二人目光相接,彼此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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